今夜的雨很大,噼里啪啦砸在屋顶的瓦片上,盖住了屋外的所有声音。
“阿兴,你怎么不喝了?”同桌的人举着酒碗醉醺醺的。
林湘在商队里一直告诉他们她叫阿兴,她夹了一筷子菜,“不了,今夜要守夜,喝太多待会儿睡着了。”
“就是,你也别喝了,明天咱们还要赶路呢。”
“又是赶路,反正也没法回俞州过年了,也不知道非要这么快干什么。”劝酒的那个抱怨了两句,但还是把酒碗放下了。
“赶不上除夕赶上元,你个傻蛋,”徐老三骂了一句,“都赶紧睡去。”
众人应下,吵吵嚷嚷地回房了,徐老三看了林湘一眼也回去了。
林湘咽下最后一口菜,搬了个凳子去大堂后门的屋檐下,戴着斗笠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坐下来看货车。
身后是小二叮叮当当收盘子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亭驿的管事说道,“关大门罢,这么晚了想来也不会有人了。”
“哎,”小二出去把亭驿的门合上,回来把大堂的门也合上了。
小二又绕到大堂后门处,“小哥,咱们要关门啦,您要不回房睡?”
“不了,我在这儿看货。”
“哦,”小二点点头,“那我把后门留个缝,您要是想回房,再进来。”
“好,”林湘笑着感谢小二。
小二笑着摆摆手,把后门压了缝,自己睡去了。
林湘靠在墙上,墙壁的寒意从絮了薄棉的棉衣穿过,渗在她的后背上,又从她的后背传至全身。
她死的那天晚上,也是这么大的雨,她倒在雨水积起的泥坑里,手里的软剑早被箭矢射得坑坑洼洼。
然后怎么样了呢?
是了,那些人慢慢走进,掀起她的身子,看见扎在她心口的箭矢放声大笑。
哼,最好今夜也让你们尝尝这滋味。
雨声渐渐小了,院子里的货车安然无恙。
林湘起身,轻轻推开后门,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里面传来有些沙哑的声音,“谁啊?”
“是我,我找些水喝。”林湘应道。
“哦,厨房在那边。”原来是小二,在大堂里的桌子上铺了被褥睡着,听见是她,迷迷糊糊指了指后厨的方向又睡下了。
林湘进了大堂,黑暗中,勉强看见大堂后门处门闩鼻处挂了一个铃铛,只要推门就会发声。
她按小二指的方向,去了后厨取了壶水又绕回后门,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小二起身看了一眼又睡过去了。
雨渐渐停了,林湘靠在提着水壶贴在门口,听到大堂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悄悄从门缝伸了手,顺着门闩处慢慢摸索。
“叮——”,铃铛响起,但声音低且短促,原来是林湘用手指捏住了里面的小锤。
里面的小二并没有醒来,林湘就这样捏着小锤缓缓推开后门,闪身进了大堂,又捏着小锤把门缓缓关上。
桌子“咯吱”一声,小二翻了个身。
林湘蹲在地上,藏在阴影里,过了一会儿,听见小二呼吸声再次均匀,才站起身,踮着脚向楼上走去。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听到脚步声是上了楼,大约……是在这个方位消失的,林湘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黑暗之中,她贴在门口,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动静也没有,她正觉得奇怪,身后一股热气过来,一只手狠狠地捂在她的嘴上,把她往旁边拖。
林湘瞬间闭住呼吸,双手抓在捂住嘴的手上,指甲嵌在那只手的肉里,狠狠拉下。
身后的那人倒抽了口冷气,“是我!”
手微微松了松,拖着进了隔壁的房间。
门被关上,那只手松了开了她,林湘回身,借着屋里微弱的烛光,她看见卢元晗捧着自己右手,怒视她,压低了声音,“你是猫吗?”
卢元晗的右手被抓了八道血淋淋的伤口,从手背到手腕。
林湘有些愧疚,但也有些委屈,低声道,“我哪知道你会突然从背后捂我的嘴!”
“还不是见你鬼鬼祟祟上来,怕你被我吓出声才这样,”卢元晗心中有些不平。
二人对视着,一时间也不像最初见面那般生疏冷漠,言行之间有了些亲昵之意。
卢元晗捧着手,晃了两下,“怎么……”
林湘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了颗药丸塞在他嘴里,扶着他坐在床榻上。
卢元晗的呼吸渐渐平顺,“你做了什么?”
“我上来之前在指甲里塞了些毒药,”林湘看了看他的伤口,已经发青了,“但你放心,刚刚你吃下去的是解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那你鬼鬼祟祟地上来是……”卢元晗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今晚旅店得穿两寸鞋底的人之前威胁过林家,所以我想查查看,这一批和那一批是不是同一批,免得他们对林家的货下手。”
林湘想了想,还是没有说那些人是杀她的凶手,只说了林家的事。
接着她又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的伤好了?要回永阳?”
这条路其实途经永阳。
“嗯,我娘来信说病了,我的伤本来也不严重,所以就赶紧回程。”
林湘点点头,又掏了一颗药丸,从桌上拿了个杯子倒了些水,扔在里面化开。
“敷上罢,能好得快点。”林湘端着茶杯递给卢元晗。
卢元晗掀了掀眼皮,手指动了动,又搭在膝上,“你敷,你弄伤的。”
林湘见他不接,把茶杯放在床沿上,“我还要去看看那些人,你自己敷。”
“你去也没用,那些人雨刚停的时候就走了,现在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林湘闻此愣了一愣,心下颓然,又丢了。
卢元晗看到她的样子,“我就住在隔壁,听到不少消息,你想知道吗?”
“你说。”林湘看着他。
卢元晗看了一眼床沿上的茶碗,又看了一眼林湘,闭了眼。
林湘一开始没弄明白他的意思,看卢元晗闭眼不再说话的样子。
电光火石之间,她明白了,马上拿起茶杯,“我来给你敷,你说。”
晶晶走到唐三身边,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三双眼微眯,身体缓缓飘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他深吸口气,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
额头上,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在这一刻,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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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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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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