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于飞走了进去。
其余人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了姬凰曦。
他走到姬凰曦面前。
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
“免礼吧！”
姬凰曦淡淡说道。
于飞抬起头。
“朕待你不薄吧。”
这句话一出，于飞赶忙跪倒在地：“陛下待臣，恩重如山。臣生死危机之际，陛下以天凰精血相救，臣感激不尽！”
看着诚惶诚恐的于飞，姬凰曦嘴角浮现一丝嘲弄。
“感激不尽？如果朕现在让你去杀了叶枭，你会做吗？”
这句话一出，于飞心头一惊！
他本能的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强压心中惊疑，他厉声道：“陛下若有此命，臣便是豁出性命，也要将那叶枭人头送到陛下案前！”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只是臣能力有限，怕不是那叶枭的对手。”
“是他的对手，你就会杀他吗？”
“那是自然！”
“你还在装！”
姬凰曦一声厉喝，柳眉倒竖：“于飞，你与叶枭在玦阳结为知己，举掌盟誓，你当朕不知吗？”
此言一出，于飞身形一抖！
他惊骇欲绝，要知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怎么会泄露？
他完全不知道。
默然半晌，他苦笑抬起头。
“陛下能告诉臣，您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吗？”
“不能！”
姬凰曦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怎么，现在是不是很绝望？明明只有你们三人知道的事情，朕如何能够知道？你要明白，有些时候，背叛是不需要理由的。”
于飞摇头道：“陛下不用拿此言唬我，便是陛下今日杀了我，我也不信是叶枭和柳儿出卖我。”
“利益面前，没什么不可能。”
姬凰曦继续说道。
“哈哈哈哈哈！”于飞大笑摇头，不以为然道：“我不知陛下是什么手段知道此事的，臣很佩服，可陛下越是这么说，臣越是不信。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两人四目相对！
半晌。
长叹响起。
“唉~”
姬凰曦眼眸低垂，摇头道：“你就这么相信他？”
“自然！若非如此，岂会豁出性命？”
姬凰曦皱眉：“你于家为我夏国，血战沙场，父兄叔伯，多有战死，你如此行事，不怕将来有一天九泉之下，愧对你于家列祖列宗？”
面对这个问题，于飞沉默许久。
“怕！”
事已至此，抵赖无用。
他眼神清澈，认真说道：“陛下知道我与叶枭如何相识吗？”
面对这个问题，姬凰曦摇了摇头。
梦境之中，她能够看到许多场景。
都是叶枭和柳儿的经历！
其中就有于飞与叶枭盟誓。
当她看到那场景的时候，震惊无比。
因为在她看来，于飞无论如何，不可能与乾国产生任何联系。
不管是身份，背景。
他都没有理由这么去做。
见她不知，于飞缓缓开口。
“那年十五，我游历之时，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很漂亮的姑娘...”
姬凰曦安静的听着。
于飞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她叫心儿，她的笑容很美，很纯净！
那是任何我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
说到这里，他呆愣住了。
似乎还在怀念记忆中的美好。
“然后呢？”
姬凰曦忍不住问道。
于飞回过神，惨然一笑：“然后她被撸进了赵王府！”
姬凰曦一愣，但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当年赵王府被灭门，是你们做的？”
赵王乃是姬氏皇族，封地便在夏乾交界。
早年被灭门。
成了一桩悬案，始终没有查出凶手。
“严格来说，不是我们，而是何权前辈出手。”
听到何权的名字，姬凰曦顿时了然。
想想也是，那时候的叶枭，还没有独自一人覆灭赵王府的实力。
于飞冷冷看向姬凰曦：“赵王仗着自己手下笼络了几个江洋大盗，每见到貌美女子，便于夜间强掳，杀人全家！他做的隐秘，常人难知，更难查踪迹证据。
我若非当时便借住在心儿家中，也无法可知！
只是当时修为不高，被一剑穿胸，若非叶枭及时来救，便已经身死！”
他一把扯开自己胸前衣服，胸口一道刀疤清晰可见！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只是当我们多方查证，找到赵王府，杀光那些人的时候...心儿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姬凰曦：“姬氏皇族，行此恶事！痛楚加身，我方知世间之恶，有多么可怕。叶枭想要一个世间清明，我何以不从？”
姬凰曦默然片刻道：“世间恶，非夏国独有，乾国未必好到哪里去！”
“但是我相信叶枭！我相信他描绘的那些美好场景！”
“所以你不信朕？不管朕做了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听到这话，于飞低头垂首。
半晌后，缓缓说到：“陛下您是个好皇帝，奈何吾已认主，又有救命复仇之恩，岂能再有反复？”
姬凰曦冷笑道：“朕倒是没想到，居然还能得到你的认可！”
于飞摇头道：“一开始，我对陛下也没有多认可，可这次陛下所行，出乎我的预料...我没想到，陛下居然能在百姓和姬氏利益面前，选择百姓，更没想到陛下为了夏国百姓能做到这个地步！”
作为执行抓捕之人，他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对于姬凰曦所为，无论如何，他还是感到敬佩的。
姬凰曦默然片刻。
自嘲一笑。
“原来你认可的，也只是这一次吗？也对，与叶枭相比，朕的确没有什么出色建树...”
于飞没有接话，而是站直了身子。
“陛下要杀便杀就是了。”
姬凰曦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你爷爷呢？”
“没办法，在下无能，将其连累，我便是求陛下开恩，陛下难道会开恩吗？”
于飞面露苦笑。
如果于四海真是一般人，姬凰曦的确可能开恩。
毕竟于家对夏国，也算是忠心耿耿。
可于四海，那是尊者境界的修为啊。
杀了自己，自己爷爷万一发疯报复，姬凰曦能承受吗？
这种时候，势必要斩草除根了。
大殿内一片寂静。
半晌后，于飞突然听到一个字。
“滚！”
“什么？”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滚，朕说让你滚！从朕眼前消失！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