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转头左右看看,空无一人,问道:“剑阁是不是太安静了些,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
吕思齐说道:“你当这里是街边的客栈还是酒馆,想来就来?实话告诉你吧,是师祖让我带你来的。”
他接着解释道:“在蜀山,除了师父师叔们想来就来,在你上山之前,能来此处的就只有一人。”
少年指了指自己。
林鹿微微点头,随即调侃道:“没想到你在蜀山的地位还挺高的嘛。”
吕思齐拱了拱手,“过奖过奖。”
“呵呵。”林鹿冷笑一声,接着问道,“那其他人想看这些剑谱怎么办?”
吕思齐又指了指自己,神气道:“当然是通过本人借书一阅了。”
这是蜀山的规矩,虽说蜀山派收人极为严格,都是些心性纯良之人,但江湖之深,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保不齐有些城府极深之人,费尽心思进入宗门,所图自然见不得光,尤其是同道中人,无论门派大小,经常有往别的门派安碟子放眼线的习惯,这些都是江湖各门各派心知肚明的事情,至于自己是否眼睛足够雪亮,能不能识破全看个人本事,而且就算识破,对方百分之百也是死不承认。前两年淮南道就发生过这样一桩事情,据说是那暗桩在跟原帮派接头时被这边的帮派逮了个正着,而后为了几船货物大动干戈,最后惊动当地官府,出动了两百骑前去围剿,看着周围一个个铁甲铁骑、面目森冷的甲士,两伙人才缴械投降,一股脑全被扔进了大牢,据说这事在当地闹得有点大,死伤上百人,连上面都惊动了,两个帮派花了好些银子上下打点,可仍无法将几个主要头目捞出来。
试想倘若蜀山剑阁任由人进出,若真是混进了心怀不轨之人,只怕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吕思齐突然一本正经道:“林鹿,你刚来,对山上的人还不太熟悉,以后若是有人要借剑谱秘籍,这事就交给你如何。”
林鹿瞥了一眼对方,问道:“看样子你似乎不太乐意干这事?”
吕思齐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跑腿的活谁爱干。”
林鹿苦笑道:“那你怎么就知道我爱干跑腿的活了。”
吕思齐转了转眼珠子,缓缓站起身来,开始掰着手指头向自己的小师叔诉说这件事的各种好处,“其实这事对你而言有很多好处,一来可以借此机会跟师侄师侄女们熟悉,趁此树立你在他们面前的威望,二来想必你以后多数时间都会待在剑阁,顺手的事。”
吕思齐望了望周围,拿手捂嘴低声道:“三来你可以借此机会跟这里的守阁奴多熟悉熟悉,这些人脾气是怪,但本事也不差,你刚才也领教过了,跟他们混熟了对你有好处,你说是不是。”
吕思齐伸着三根手指头道:“一石三鸟,这么好的事情,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既然如此,我怎么能横刀夺爱,还是你来吧。”林鹿不屑道。
废了半天口舌,见对方竟然无动于衷,吕思齐郁闷不已。
林鹿瞥见对方闷闷不乐的表情,摇头苦笑,无奈道:“行,以后这事就交给我吧。”
吕思齐惊喜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林鹿点了点头,之所以答应下来并不是年轻人真的无事可做,而是觉得对方说的其中一点不无道理,既然自己不能跟人切磋过招,那正好趁此机会好好钻研剑法,现在想想,自己能拿得出手的貌似就只有一套蜀山十八式,确实是寒酸了点。
两人沉浸剑谱之中,等走出剑阁时才发现天色已晚,于是两人飘然出林。
某厢房内,林鹿双手叠在脑后,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脑海里不断浮现白日里剑谱上的招式,想到酣畅出偶尔还会出手比划两下,如此反反复复,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此后半月时光,林鹿便独自来往于剑阁跟厢房之间,那名守阁奴再也没有出现过,时间一久,年轻人也不再留意,一门心思扑在剑谱上,期间记住的剑法招式甚多,以至于东南面某排书架上的每一本剑谱都已经被少年悉数摸过。
是夜,林鹿依所述心法躺在床上闭眼冥想,某一刻他陡然睁开双眼,脸色凝重,原来由于一楼的剑谱大多并不艰深精妙,年轻人所阅极快,可终究数量太过庞大,偶尔也会有一两招让年轻人眼前一亮,因此期间所记忆的剑法招式既多且杂,不无贪多之嫌。这样一来,这些繁杂剑招根本难以融会贯通,就像是一桌山珍美味,原本各有特色,一旦混在一起,便完全失去了本来的味道,让人难以下咽。
想到此节,林鹿眉头微蹙,决定不再贪多,开始思索如何将这些剑法招式融汇起来。
这一日,竹林内剑阁外,林鹿手持一柄普通长剑立在那里,片刻后开始舞动长剑,只不过不去牵动气机,只走招式,因此看上去少了许多气势,跟大街上那些走江湖耍的花架子差不多。
来来回回耍了很多遍,林鹿仍无法将所记招式连贯起来,总是卡在某个节点上,一连数日皆是如此,这让年轻人感到很受伤,直到某一天,当林鹿再次使出那几招时,那道好久没有出现过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子,你到底会不会用剑,一连几天都不见长进,看得人着急。”
林鹿持剑站在原地,听出了是那名守阁奴的声音,也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那抹不屑跟讥讽,可他并没有急于出言反驳,仍旧按照之前的套路一招一式的比划,笨头笨脑看着比之前还要不如。
让年轻人寸步不前的两招,一招叫做背山,是前汉某无名剑士所创,走的刚猛凌厉之路,一招叫临渊,由西蜀剑士程铁霜所创,剑风恰好相反,走的轻灵之路,关键在于其中蕴含的那抹灵气。
前后两招大相径庭,剑风相悖,想要强行融合在一起,对于现在的林鹿而言,无疑有些困难。
那人估计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叫道:“你就不知道使点劲儿吗?软绵绵的是没吃饭还是力气都使到娘们儿身上去了?”
听着对方为老不尊的言语,林鹿眉头微皱,只是仍不搭理对方。
林鹿长剑挥动,一个纵身再次使出背山,落地后猛然僵在那里,因为一个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阁楼走廊下,童颜鹤发,看不出真实年纪,老人神情寡淡,眉间却隐隐有焦急之色。
林鹿心思一动,很快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只是没有急于点破,问道:“你是谁?”
老者负手走来,开口道:“好小子还挺会演戏,没见过我难道没有听过我声音吗?”
“你刚才又没有开口说话。”林鹿撇嘴道。
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林鹿问道:“剑奴前辈有何贵干?”
老人闻言微怒,不悦道:“什么剑奴前辈,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林鹿静静等待,却一直没有等到下文,问道:“前辈哪个姓哪个名?”
不料老人却挥手道:“算了,别问了。”
他突然骂道:“俞佑康怎么会收你这么个笨徒弟,一根筋钻进死胡同就不知道出来?”
老人转而讥笑道:“也对,他本就是如此,教出来的徒弟定然也是如此。”
林鹿心中有不悦,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表现在脸上,从其言谈中可以揣测,此人跟师父定然极为熟识,而且能在此担任几十年的守阁奴,跟蜀山也必定有极深的渊源,一念及此,原本心中那份愤愤也就渐渐淡了。
老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身是为何事,一语指出要害道:“背山跟临渊不是不能融合在一起,可不得其法,终是徒劳,二者虽然剑风相悖,但可以以势相补,可你从头到尾毫无气机流转,气势全无,就你这样还想妙笔生花,简直痴人做梦。”
林鹿静默无言。
老人瞥见对方呆呆模样,随手折了根竹枝走向一旁,“看着。”
闻言林鹿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
刹那间,只见楼前枯叶无风四起,老人气势与刚才判若两人,不见其双腿弯曲,却纵身而起,林间鸟儿仓皇四逃。
待跃到某个高度时,老人翻身下坠,手臂抖动,一根细细的竹枝在其手中竟是显得无比凌厉,仿佛有无数柄利剑在其手中,地面上瞬间被刻出无数道醒目痕迹,看得少年瞠目结舌。
猿猴临渊,灵活异常。
当老人手中竹枝堪堪就要触及地面时,只见其随手一挥,再次纵身而起,这一次下坠与之前完全不同,老人仿若重剑在手,稳如泰山,一股巨大的气机重重砸下,地上顷刻间被砸出一道深坑。
背山并非使剑之人作背山之势,而是让对手背山,一剑出手,有若泰山压顶,与开蜀式有异曲同工之妙,皆讲究霸道二字。
老人一脸得意的走过来问道:“看清楚了没有?”
林鹿被震惊得无以复加,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点头道:“看清楚了。”
老人点了点头,解释道:“其实临渊并非自上而下,只不过你想要融在一起,老夫也就只好稍稍变一变,要知道剑法最忌墨守成规,既然你看清楚了,那就使一遍我看看。”
林鹿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老人面有不悦,刚欲开口,却突然皱起眉头,他伸出两指,以指背贴在少年膻中位置,半晌后无奈摇头,说道:“中了大圣手还能挺到现在,不能说你命比纸薄,可也不能说你福大命大,寒气一日在身,就如跗骨之蛆随时有性命之忧。”
老人望着剑阁惋惜道:“不敢剧烈牵动气机,这一屋子的剑谱,对你而言也不过是一屋废纸,没有生气的剑,还能叫剑吗?”
林鹿无言以对。
他突然诚恳问道:“前辈,既然你能一眼看出我是中了大圣手,那你知不知道如何才能解毒?”
年轻人满怀期待的看着对方。
老人负手望着茂密竹林,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中了魔教大圣手的人,下场都一样,死了,因此从未听过有谁解过这毒,你能活着便是奇迹。”
林鹿无比失望。
年轻人真的很想解毒,因为他怕自己剑道未成便已死,而朝安城里的那个人却能安心老死,他怎么能让他老死。
晶晶走到唐三身边,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三双眼微眯,身体缓缓飘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他深吸口气,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
额头上,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在这一刻,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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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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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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