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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同里,他给足了她自主权,是当时考虑到她年纪小,不想让她被孩子困住一生,毁了一辈子的幸福。

  现在,他却被困住了,又该怎么办。

  似乎从这一刻起,他才正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她,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是不是只是因为孩子,才选择留在他身边。

  明明误解了他和沈明珠这么久,却不显山不露水不求证不生气,表面上和他扮演和美夫妻,惯着他,哄着他,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实际心里想的却是,合约到期,离婚走人。

  甚至都想好了,以后只回来看孩子。

  她的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他。

  一丝一毫都没有。

  迟景渊睁开了眼睛。

  他苦笑一声,顿时觉得荒唐无比。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这样的放不下,连这么点小事都纠结不已,久久不能释怀。

  他似乎……早已不是他。

  愁闷了半天,心中没有答案,迟景渊拨通了卓然的电话:“出来喝酒,就现在。”

  归鱼小镇也有酒吧。

  不过和城里的不一样,这里更有格调,也没有那么喧闹。

  酒吧背后是一片稻田,迟景渊和卓然要了包房,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眼前起起伏伏的山脉和美景,久久无言。

  “你怎么不说话。”

  迟景渊来了之后就开始猛灌酒,一瓶红酒,卓然一杯都没喝完,他已经给喝光了。

  卓然觉得匪夷所思:“不是你叫我出来的,我说什么话。”

  迟景渊无言。

  即便是他叫卓然出来,卓然也不可能如此沉默,他今天也不对,有心事。

  “怎么,你暗恋那女人要回国了?”

  迟景渊知道卓然有个喜欢的女人,据说喜欢了好几年,不过他们俩有缘无分,那女人已经出国了,两人从此断了联系,卓然也只能从朋友口中听到消息。

  “说是要回了。”

  “回了就去追,在这儿苦闷个什么劲。”

  卓然轻哼一声,晃着杯里的红酒,失笑的看着迟景渊:“迟大总裁,你觉得你这样子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看上去,更加的为情所困。

  迟景渊又倒了一杯红酒,自顾自地喝着。

  “你说,一个心里没有你的女人,会跟你上床,跟你结婚,跟你生孩子么。”

  “当然。”

  那些为了钱,为了权的女人,不都是这样牺牲自己的么。

  卓然自家就是个例子。

  他母亲嫁了三任丈夫,一任比一任有钱,每次离婚,她从不谈感情,只要拿到满意的财产份额就潇洒转身,迄今为止,她过得非常好。

  不过——

  迟景渊问这个问题,就太奇怪了。

  “你和你家那位,不就是因为意外才结婚的么,你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晃动的红酒杯骤然停了下来:“如果她没遇到我呢。”

  卓然想了想:“如果她没遇到你……那肯定会嫁给喜欢的人啊。别看你家那位年纪小,温温和和的,好像什么都能接受,实际上她很有主见,也很傲气。”

  卓然在项目中和容嫣简单打过交道,对她的性格还算有一点了解。

  这样的人,内心很敏感,也拧得很。

  一旦有了认定的事,认定的人,那必然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迟景渊更烦躁了。

  他转身去摸烟,没摸到,更更更烦躁了。

  卓然把自己的烟递给了他:“不是说要带小孩戒了么,怎么又抽了。”

  “烦。”

  卓然失笑,迟景渊这样子,好像陷得不是一般深啊,整个人仿佛困在了泥沼里一样,怎么挣扎都出不来。

  他不由得有些感慨万分:“哎,你说,你家那位知道你这么喜欢她么。”

  迟景渊的手停在了半空。

  手上的烟掉在了地上,手上的姿势还保持着原姿势。

  卓然瞬间明白,有些诧异:“怎么,情根深种的迟大总裁,不会连这都没意识到吧?”

  “并非毫无感知……”

  她于他而言是很特别的存在,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从来没去想这特别的情感里,是喜欢更多,还是依赖更多,才会在那一瞬间,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卓然失笑。

  万万没想到,掌握安城商业命脉,主宰无数企业生杀大权的迟景渊,竟然在爱情上如此迟钝。

  既然如此,那他这个好朋友,自然要来助他认清自己的心了。

  “你说你,这些年见过的女人有多少,不用我说了吧。”

  “追你的人数不胜数,那些豪门千金,还有牛皮糖一样甩不掉的沈明珠,她们难道不优秀,不可爱?”

  “可你却不为所动。”

  “偏偏就遇到这么个小丫头,你的原则被打破了,底线被打破了,情绪也来了,和她有了孩子不说,还愿意和她结婚。”

  “别跟我说你是本着对孩子负责的态度,倘若你心里没她,你这样的人,压根不可能碰她。”

  卓然慢条斯理的说着,一点一点揭穿迟景渊的内心。

  迟景渊看着远方的山峦,心中盘结的迷雾渐渐散开,让他看到了一直被他忽略的东西。

  原来他对她的占有欲,莫名其妙的失控,总是因为她而患得患失的情绪,都是因为,他那么浓烈的喜欢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第一次看到她是在天外天,他和几个公子哥在喝酒,她推门而入,他们四目相对。

  那一眼,没什么起伏,也没有觉得很惊艳。

  他却记住了她的模样,记住了她推门进来时的眼神,记住了乖巧顺从又略微淡漠的神情。

  心中忍不住想,这个小丫头,还挺顺眼。

  后来打牌,他趁机让她上。

  她坐在他面前,低垂着眉眼,认真专注地看牌。

  他却忍不住看她,看她长而弯的睫毛,白皙的脸蛋,恰到好处的下颚线,和鬓角的碎发。

  莞尔一笑时,他眼眸幽深,手中的烈酒仿佛多了一丝甜意。

  后来,他嗅到了她清冽的发香。

  没有那些浓郁的香水味,就是淡淡的发香,就像她本人,自然舒适,不带一点矫揉造作。

  心神一动。

  突然之间就产生了,他从未对别的女人有过的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