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姚建屏绣庄的那一刻，刘伊菲仿佛百灵鸟一般。
「太棒了！姚老师居然答应了！」
她挽着吴宸的手臂，脚步轻快，甚至忍不住在青石板路上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我还以为今天会无功而返呢。没想到你都想好点子了！」
「对於匠人来说，传承比任何东西更具有诱惑力。」
吴宸笑着应道。
两人上了车，刘伊菲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忽然想起了什麽：「对了，你刚才答应姚老师说央视团队很快入驻，你是打算找谁？让天舒去问？」
「嗯！让天舒去跟他们主任谈...
吴宸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这种送上门的政绩和美差，当然是留给自己人。
京城，复兴路11号。
虽然新大楼「大裤衩」已经启用，但很多部门的搬迁工作还在陆陆续续进行中。
纪录片频道的办公区内，褚天舒正坐在工位上整理着一份关於自然地理的策划案。
「嗡」
看到来电显示是「宸哥」，褚天舒立刻放下手里的笔，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安静处接通。
「喂，宸哥。」
「前些天和你说那事可以办了，星宸打算投拍一部非遗纪录片《锦绣纪》，第一站是苏绣，我已经和姚建屏大师说好了。
这片子我想和央九合作，星宸出钱、央九出团队、出平台。你去找你们主任聊聊，就说是你拉来的项目。」
褚天舒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他在央视混了这几年，还轮岗了多个频道，太清楚这意味着什麽了。
星宸这种合作，放在哪个频道都是抢破头的香。
而且这种项目，以星宸如今的地位，吴宸直接联系台里高层，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压根不用过他。
「明白......谢谢宸哥。」
褚天舒深吸一口气，没有说什麽矫情的话。兄弟之间，记在心里就够了。
「谢什麽，都是自家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
吴宸笑着挂断了电话，转头对一脸好奇的刘伊菲扬了扬手机：「好了，搞定。」
「这就搞定了？」刘伊菲眨了眨眼。
「不然呢？」吴宸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信不信，过一会儿，新的电话就会打过来。」
挂断电话後，褚天舒在原地站了半分钟，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後拿着笔记本走向了主任办公室。
「笃笃笃。」
「进。」
褚天舒推门而入。
央视九套的频道总监刘文正端着保温杯看报纸，见是褚天舒，乐呵呵地放下了杯子。
「天舒啊，怎麽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麽难处了？」
体制内就这样，尤其是这种清水衙门，大家也没什麽利益冲突，平日里都是一团和气。
刘文对这个踏实肯乾的小夥子印象不错，虽然听说他是吴宸的大学舍友，但他观察了许久也没见两人有什麽互动，他也就当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刘主任，没遇到难处。」
褚天舒走到办公桌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是有个项目，想跟您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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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说。」
刘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并没太当回事。一个挂了副科的资深摄影师能有什麽大项目。
估计是不知道从哪捞的歪瓜裂枣。
「是关於星宸影业的。」
褚天舒第一句话，就让刘文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星宸影业的吴宸导演刚给我打了电话，他们想联合我们频道做一部S级的非遗文化纪录片。
资金全额由星宸承担，第一期的拍摄对象是苏绣大师姚建屏。.
，开口就是王炸。
「哐当。」
茶杯盖碰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文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他脸上的云淡风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随之涌上来的狂喜。
「你说谁？吴宸？星宸影业？」
刘文绕过办公桌，几步走到褚天舒面前，甚至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天舒，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星宸真的要投纪录片？还是找我们？」
要知道，虽然央视平台大，但央九怎麽说呢......不是垫底也相差无几了，当然也有倒霉蛋兄弟，比如央11的戏曲频道、央15的音乐频道。
但星宸现在是国内民营影视的龙头老大。
如今就算台里想跟星宸合作，那去的都是央一、央八或者央六这样的挂在央视的乾儿子去谈.....
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还是全额投资？
「主任，我哪敢跟您开玩笑。」褚天舒笑了笑，「吴导现在就在苏州，刚从姚建屏大师那里出来......他让我问问您的意思。」
刘文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人，眼神彻底变了。
他知道褚天舒和吴宸是大学同学，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的关系居然铁到这个地步！
这哪里是同学？这分明是铁瓷啊！
「好！好！好！」
刘文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看着褚天舒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员福将。
「天舒啊，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既然吴导信任你，那我跟吴导聊完，这个项目就由你牵头做制片！」
几分钟後，褚天舒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有人在讨论选题，有人在抱怨加班。
褚天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通透。
这就是有资源的味道吗？
没想到他有一天也有资源了..
而办公室里，刘文已经迫不及待地按照褚天舒提供的号码，亲自给吴宸拨了过去。
「喂，是吴导吗？哎呀久仰久仰！我是央视纪录片频道的刘文啊！」
电话接通，刘文的声音格外热情。
「刚才天舒跟我汇报了，您这个《锦绣纪》的创意简直是太绝了！这是对中华文化的巨大贡献啊！我们央九绝对全力配合！不知道预算我们是定在哪个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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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干投资额，吴宸也没含糊。
「刘主任，既然是合作，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预算暂定500万。我们出钱，央视这边负责播出平台、技术团队、制作人员以及後续的宣发资源置换。
但我有一个要求——质感。必须拍出电影级的质感。」
500万！
刘文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500万在现在纪录片领域，这绝对是大手笔！
一部常规纪录片的单集预算也就十几二十万。《舌尖》那种大制作也就五十万一集。
吴宸这一出手就是500万，这简直是富得流油啊！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刘文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吴总您放心，我们一定派出最精锐的团队，设备全上最好的！後期也用最顶级的！我亲自挂帅，天舒担任制片人...
」
「行，具体的细节，我们後面说。明天我会让人把合同发过去。」
挂断电话後，刘文整个人都飘了。
500万的大项目，还是星宸出钱，他们出力，这要是做好了，明年的评优、奖金，甚至是升职，大家都有指望了！
这也是他的政绩啊！
次日，吴宸的行动速度很快，央九这边也很快，生怕慢了一步就要被人抢走了。
.
而消息在央视大楼里的传播速度，有时候比新闻联播还要快。
不到半天功夫，「星宸影业全资投拍纪录片，指定央九合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复兴路11号的每一个角落。
食堂里，电梯间，甚至是吸菸区，到处都能听到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九套那个穷得叮当响的频道拉到了星宸影业的赞助！」
「真的假的？星宸不是只拍电影电视剧吗？纪录片这玩意不纯纯是赔钱货嘛？九套都赔了多少年了，全靠我们养着它...
今「千真万确！听说是因为九套里有星宸老板的舍友，应该是送的人情吧..
"
」
"
几个收视率常年垫底的冷门频道办公区里，气氛更是酸得像打翻了醋坛子。
戏曲频道的一个编导把饭盒盖子一摔，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咱们怎麽就没个这样的同学呢！咱们这经费申请个五万块都要批半个月，人家九套直接有人送几百万上门！」
而处於舆论中心的褚天舒，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从未有过的高光时刻。
刚回到工位，平时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老资历编导，一个个笑得跟朵花似的凑了过来。
「哎哟，天舒啊，听说这个项目你要当制片了？恭喜恭喜啊！」
「天舒，晚上有空没？咱们组几个哥们想请你吃个饭，取取经。」
甚至连隔壁农业频道的几个漂亮女主持，都特意绕路过来跟他打招呼，藉口借个订书机什麽的，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有空常联系」。
褚天舒表面上客客气气地应酬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一切的尊重和追捧，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他背後的吴宸来的。
他看着手机里那个熟悉的号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与此同时，别墅里，舒唱这货也来了，大大咧咧的。
「真的啊？姚建屏大师亲自给你做婚礼服装？！那可是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啊！听说她的作品都被博物馆收藏的，平时根本不接私活！」
「是真的....——.」刘伊菲敲着舒唱的小脑袋，「我还能跟你开玩笑嘛。」
吴宸则是瞅了舒唱一眼。
「你个大嘴巴，自己知道就行，别出去乱说啊。」
「放心吧哥，我嘴巴最严了！」
舒唱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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