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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陈宏业抓紧时间,要应付几天后的考核。

  考核每个季度都有。

  市区派下来的人,还是彭松明,上次外宾来的时候,就是他陪同的。

  工厂的一线工人也需要考核,但是抓的不严。

  因为工厂是体制单位,但凡带‘长’的,都是重点考核对象。

  行,你就上;不行,你就下,换行的人上。

  临近考核的前一天晚上,孙为龙找到陈宏业,说想请他吃饭。

  对孙为龙其人,陈宏业早就看透,这家伙不爽陈宏业抢了他组长的位置,饭局八成是鸿门宴。

  陈宏业婉言拒绝:“老孙,我这边太忙,晚上还要上夜校,不得空。”

  “你气我?是不是?上次外宾那洋婆子来的时候,我还推荐你出来露脸呢,咱俩住的又是隔壁,是邻居,这么近的关系,你多少给我点面子,就一顿饭。”

  “不是这话,我真的太忙。”

  “前天工厂的王师傅请你吃饭,你二话没说就去了,怎么?今天我请,你就不来?那你就是瞧不起我。”

  猛然间,陈宏业想到一个人,车间副主任——薛兵。

  前段时间,薛兵找他莫名其妙的谈了几句话。

  让他不要随便跟人吃饭。

  后来陈宏业也意会了一下这番交谈,吃饭可能被下什么药,也可能被人用其他方式给坑害。

  如果是主任赵松阳请他吃饭,陈宏业会毫不犹豫,给上级领导面子,但是孙为龙却不行。

  “孙师傅,我真的很忙,要不这样,等明天考核过后,我请你怎么样?咱俩去外头的饭馆吃一顿。”

  说完这番话,陈宏业就去别的车间了,故意甩开孙为龙。

  孙为龙阴冷的朝地上啐了一口:“马的,还挺机警。”

  ……

  早晨,市区的彭松明八点就下来了。

  今天工作多,全厂考核。

  厂长七点半就到了这边,在厂门外迎候。

  先考核的就是车间,从1号到5号车间,每个组长的情况都要摸一遍。

  而且,几个组长要跟随考核队伍,一是共同学习,二是避免各组组长偷奸耍滑。

  按照规定,昨天下班的时候,就已经把各自的机械情况给安置妥当了,不允许临时抱佛脚。

  1号车间没问题,除了设备陈旧的小问题外,基本过关。

  到了陈宏业的2号车间,他要将所有机器的运转状况和维修状况,以及每天的产货量进行叙述,有市政府人员当场做记录。

  到了一个机器前,孙为龙的脸上产生了微妙变化。

  那是得意的笑容。

  就在陈宏业去开机器的时候,咔哒一声!

  里头好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他赶紧关掉机器,听声音是里头有根铁管被夹断。

  这声音让全场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这可是重大机械事故啊!

  机器坏了?!

  什么东西断了?!

  昨天晚上,陈宏业已经对所有机器进行了一番保养。

  不可能出现差错才是。

  彭松明专员一愣:“怎么回事?”

  李厂长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车间的运转和维修保养工作,全是陈宏业一个人负责的。

  就是怪罪,也怪罪不到他和车间主任的头上。

  维修师傅周浩眯着眼,朝不远处的孙为龙看了看。

  见孙为龙得意的样子,就知道是这家伙搞的鬼。

  肯定是晚上下班之后,孙为龙偷跑到这里来,对机器做了手脚。

  机器出现大问题,里头的一切,都需要陈宏业来背锅。

  万一这台价值不菲的机器坏了,陈宏业是要承担全部责任的,说要坐牢都不为过,因为这是事业单位。

  陈宏业凑在机器后头张望。

  厂长给了主任赵松阳一个眼神,赵松阳跑到陈宏业旁边,轻声问道:“怎么回事?昨天下班前没检查么?”

  “检查了。”

  “那怎么还出问题?”

  陈宏业长吁一口气:“厂长,我得把机器后头拆开查看。”

  这个时候才抱佛脚,晚了吧,早干嘛去了。

  如果只是工作态度不认真,顶多是挨顿训,但机器操作违规导致的机械坏损,那罪过就大了。

  这些机器是从国外进口来的,每一台都是宝贝。

  私人损坏机器,不是罚款那么轻松。

  彭松明了解陈宏业的背景,知道他老丈人是什么人物。

  可是,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徇私。

  想了想之后,彭专员说:“先拆开来看看再说。”

  陈宏业将机械的后铁板打开,看到里头确实有根重要的铁管折断了,因为有人在里头放了块铁疙瘩,只要机器一运转,转轮就会掐住,钢铁管子会被强行折断。

  没了这根半米长的管子,整台机器就瘫痪掉了。

  而这种管子是机器配套的,需要买,只能从国外再进口。

  花钱是其次,关键是误工了。

  机器坏掉,整个2号车间的流水线就没办法进行下去。

  那月底需要交货就不能达成。

  这些货是要出口的,外国人最重时间观念。

  丢的不是工厂的人,丢的是国家的人,信誉度大大下滑。

  主任赵松阳和薛兵都来看,厂长、副厂长,还有彭专员也来查看,如此大的纰漏……责任是陈宏业一个组长能背的了的么。

  “陈宏业!怎么个情况!这铁疙瘩是谁放进去的!”

  当然不是陈宏业自己。

  昨天晚上下班,他花了半个时间检查这里所有的机器,连饭都顾不上吃。

  一定是他上夜校的时候,有人来这儿捣乱的。

  这个年份,工厂的监控都没有普及。

  监控只在军事领域被运用。

  那么,要查到是谁来破坏机器,不容易。

  现在也不是查‘小人’的时候。

  彭松明一脸黑:“怎么搞的!这根管子重要么?!”

  不难听出,彭松明是个外行,他在问厂长。

  “重要,很重要。”

  老彭怒视着李厂长:“你怎么搞的!这事我怎么向市委交代?!这东西影响月底的交货么?!”

  “影……响。”

  “说话大点声!”

  厂长点头:“影响。”

  孙为龙裂开笑脸,说道:“肯定是没有好好检查,机器出现问题,组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维修和保养也是重要的一环。”

  他说的这两句话,矛头都指向陈宏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