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展开。
而货车后面，河沟岸边，几百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央，可他们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看见了三个人突然消失，然后…
“轰！！”
一声巨响从场中央炸开，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老赵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像是有什么巨物砸在了地上。
他探出半个脑袋，只看见三道模糊的影子在空气中交错。
不，不是三道。
是两灰一黑，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就像是在看一部卡掉帧的武侠片。
它们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金属撞击的尖啸和空气被撕碎的爆鸣，然后才能勉强看到三个人影。
“我操…这速度…我根本看不见……”
胡茬男趴在地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我也是。”
旁边一个年轻的拾荒客咽了口唾沫。
“就看到几道影子晃来晃去，跟鬼似的。”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战团中倒飞出来，砸穿了路边一辆拾荒客队伍收集起来报废的公交车。
铁皮像纸一样被撕开，公交车整个凹陷下去，玻璃窗全部碎裂，碎片飞出去十几米远。
灰白色的身影从另一侧飞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砸出一个大坑。
是那只五阶丧尸。
它的胸口到腹部被切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灰白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内脏隐约可见。
但它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刚从坑里爬起来，又化作一道残影，一头扎回了战团。
“那玩意被开膛了还这么猛？”
一个拾荒客倒吸一口凉气。
“五阶啊，哪那么容易死。”
话音未落，战团里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一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巨石碎块从天而降，砸在老赵他们藏身的货车顶上，车顶凹陷了一大块，吓得所有人抱头蹲下。
“妈呀，这要是砸脑袋上……”
“闭嘴！别出声！”
老赵低吼一声，自己却忍不住抬起头，死死盯着那片已经快被夷为平地的战场。
他看见了那个风衣男。
只是一瞬间。
那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唐刀横扫，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在空气中闪过。
然后他又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而那个灰白色的女丧尸，在弧光出现的瞬间就消失了，是在刀刃触及身体的前一瞬，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躲开了那一刀。
老赵是二阶鹰眼，也只能看到这种程度，但是仅仅就这点残存的画面，也让他心如擂鼓。
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
而他也很快的发现了异常。
那只女丧尸，在躲年轻男人手里的那把刀。
五阶丧尸被开膛破肚都不带犹豫的，直接硬扛。
但这只女丧尸，明明实力更强，却不敢让那把刀碰到自己。
“你们发现没有……”
老赵压低声音，嗓子都在发紧。
“那个女的，丧尸，好像，很聪明的样子！”
“老赵，你看见啥了？给我们说说啊！”
“那个女丧尸在躲避那个年轻男人的唐刀，好几次都差一点点命中！”
众人一听，立马转头看向战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把刀，能破开五阶丧尸的身体，肯定不简单！”
“毕方城的人无疑了，只有毕方城才会有那种神兵利器！”
“这个人在毕方城，肯定是相当于修仙小说里的元婴大佬，平常不出现，只有再遇到大事了才会出现！”
众人全都默默的点点头，虽然看不清，可依旧伸长脖子看。
老赵转头扫了周围人一眼，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们是不是没有抓住重点，我的意思是这个女丧尸，可能不止五阶！！”
此话一出，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五阶都已经足够让他们吃惊的。
“老赵，你是说，那个母的，是六阶？！”
赵姓光头，脸色凝重，鹰眼异能发挥到极致，死死地盯着战场。
“我确定她超越了五阶丧尸的范畴！！”
“吼！！！”
话音刚落，那个五阶丧尸的惨叫声响彻整条公路。
不是普通的嘶吼，是真真切切的惨叫，惨叫声中带着恐惧、知道疼痛的东西才会发出的声音。
所有人探出头去看。
那只五阶丧尸从战团中飞出来，砸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碗口粗的水泥杆拦腰折断，丧尸翻滚着摔在地上。
它的右臂没了。
从肩膀处齐根断掉，灰白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五阶丧尸挣扎着爬起来，还不等它有所反应。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李凡落在五阶丧尸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唐刀斜指地面，刀刃上沾满了灰白色的血液。
他的风衣被撕开了几道口子，但里面的作战服完好无损。
五阶丧尸后退了一步。
它在怕。
一个被开膛破肚都不怕的怪物，在失去一条胳膊之后，终于感受到了恐惧。
但李凡没有看它，目光越过五阶丧尸的头顶，死死盯着十几米外那个灰白色的身影。
女丧尸站在一辆翻倒的皮卡旁边，灰白色的眼睛同样盯着他，身体微微下蹲，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野兽。
它身上也挂了彩，左臂外侧有一道深深的刀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灰白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
右侧腰肋也有一道伤口，比左臂的浅一些，但也在往外渗血。
三道。
老赵仔细数了数，女丧尸身上至少有三道刀伤。
但她躲开了多少次？几十次？上百次？谁也不知道。
“那只母的也受伤了……”
胡茬男的声音都在发飘。
几百号拾荒客屏住呼吸，看着场中央那三个对峙的身影。
五阶丧尸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断臂处还在滴血。
李凡站在正中间，唐刀横在身前，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女丧尸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然后五阶丧尸动了，不是逃跑，是扑向李凡。
它用仅剩的左臂挥出一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李凡的咽喉抓去。
同一瞬间，女丧尸也动了，她从右侧切入，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灰白色的残影，利爪直取李凡的后心。
前后夹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老赵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看见李凡消失了，五阶丧尸的利爪抓在了空处，女丧尸的扑击也落了空。
下一秒，李凡出现在五阶丧尸的身后。
唐刀从后颈刺入，刀尖从喉咙穿出。
干净利落，一刀贯穿。
五阶丧尸的身体僵住了，它的嘴巴张着，想发出声音，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含混的气泡音。
灰白色的血液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李凡抽刀。
五阶丧尸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它抽搐了两下，灰白色的眼睛慢慢失去光泽。
整片区域鸦雀无声。
几百号拾荒客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五阶丧尸，就这么死了。
李凡甩掉唐刀上的血，转过身，看向那只女丧尸。
女丧尸站在几米外，灰白色的眼睛落在五阶丧尸的尸体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截木头，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李凡，缓缓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身影突兀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