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若雪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反应过激的任敏，眼底满是厉色。
作为两个三阶异能者，对于柱子后面那个一阶异能者早都有所感应。
光头赵站在那儿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而任敏能有如此应激反应，也只有一个可能：她刚刚一直处于分心状态，根本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
念头至此，袁若雪并没有点破，抬起手拍了拍任敏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分：
“别这么激动。”
然后她绕开任敏，看向光头赵，眉头微微一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你是找任敏结尾款的拾荒客队长？”
光头赵连忙点头，脸上堆着卑微的笑容，腰弯得比刚才更低：
“袁小姐，是我们，我们接的那个护送任务，尾款原本承诺的是用脑晶结算。
可现在临时变更成了粮票。
您也知道，现在这世道，粮票在燕京基地根本换不出多少粮食。
我们兄弟一百多号人，冒着极大的风险接了这个护送任务，就指着这点脑晶过活。
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换成脑晶？
或者……换成粮食也行，少一点我们也不计较。”
袁若雪听完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听了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她淡淡地看了光头赵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声音冷得像冰：
“粮票不挺好的嘛，排队就能兑换了！”
光头赵的脸色一急，本能地又往前迈了一步，再次拦住了袁若雪的去路：
“袁小姐！”
袁若雪的脚步停住，目光落在光头赵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冷意，像是随时会发作。
光头赵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但他咬着牙，像是豁出去了一样，语速极快地说：
“我知道有关于毕方城神秘城主的消息！
用这个消息，换您个面子，把手里这几千斤粮票兑换成脑晶，您看行不行？”
袁若雪的瞳孔猛地一缩，愣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光头赵，像是一把刀子插在了他的脸上。
大厅里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了，只剩下三个人之间的空气在缓慢流动。
任敏脸色微变，手里紧握着刀柄，目光在光头赵和袁若雪之间来回扫动，没有说话。
袁若雪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急促：
“神秘城主的信息？你先说来听听。”
光头赵看到袁若雪的反应，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的卑微笑容更甚几分。
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这个信息来做交易。
而袁若雪的反应超出了预期的效果。
光头男咽了口唾沫，从口袋里掏出那沓厚厚的粮票，双手捧着递给袁若雪。
意思很明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袁若雪看着那沓粮票，伸手接过，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了身后的任敏：
“去，换成脑晶。”
任敏愣了一下：
“大小姐……”
“去。”袁若雪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任敏不再多问，接过粮票，转身快步朝二楼的专区走去。
袁若雪和光头赵站在大厅里，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像两尊雕塑。
不到十分钟，任敏从二楼走了下来，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她走到袁若雪面前，把布袋扔给了光头赵。
光头赵双手接住布袋，打开一角，看到里面灰白色的脑晶，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飞快地把布袋系好，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然后清了清嗓子：
“袁小姐，七天前我们是在阜市外围的一个废弃工厂附近搜集废弃金属的时候，遇到了一只五阶丧尸和一只六阶丧尸。
当时有一个年轻人出现救了我们。
我们亲眼看到他把那只五阶丧尸一刀斩了，又把那只六阶丧尸打跑了。”
袁若雪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瞬，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继续说。”
“那个年轻人就是东北王李凡，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个头有一米八左右。”
“东北王李凡？你敢耍我！？他怎么可能在阜市？”
袁若雪的脸色冷的可怕，可心里却抱着一丝丝的希冀。
光头看到袁若雪突然暴怒的反应，也是有点发懵，连忙赔笑解释。
“我也不太敢确定，但是我看见了房车，一辆特别巨大的双层房车。
虽然我没看见那个年轻人上下房车的场景，可阜市附近能够开房车还能独战两只超级丧尸的，也只有李凡了。”
袁若雪的脸色变了又变，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脑子里飞速拼凑着什么碎片。
深吸一口气，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
“那辆房车，是什么样子的？”
光头赵脱口而出的描绘自己看见的房车模样。
“双层，亮银色，车身像是加了装甲，普通的车根本没那种气势。
车顶上有两架机关炮，一个人榴弹炮发射器。”
袁若雪脸色变了又变，眼中有怀念，有委屈，也有一丝丝的幽怨。
“那辆车最后去哪儿了？！”
光头赵看到袁若雪的反应，就隐隐猜到大名鼎鼎的东北王李凡和面前这个冷美人肯定有些什么事情。
索性就实话实说告诉了袁若雪自己看见的。
“最后房车进入了毕方城内城……而且内城守卫远远的看见房车就直接打开内门，连检查都省了。
所以，我猜毕方城传闻中的神秘城主，就是东北王。”
袁若雪瞳孔一阵紧缩，愣了很久很久，突然苦笑一声，盯着地面眼神有些空洞。
光头男朝袁若雪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几分感激：
“袁小姐，感谢通融，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抱着布袋，转身快步朝交易大厅门口走去，脚步急促而稳健，生怕袁若雪反悔。
不到半分钟，光头赵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门口。
袁若雪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良久之后。
目光落在大门口的方向，落在那个光头男人消失的地方，但她的眼睛看的不是那个方向。
而是更远的地方，阜市外围，废弃工厂，黑色风衣，银白色唐刀，还有那辆银灰色的巨无霸双层房车。
“原来如此……”
袁若雪低声喃喃，声音像是一缕轻烟，飘散在大厅嘈杂的空气里。
任敏听到了她的声音，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小姐，您说什么？”
袁若雪没有回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回去。”
任敏没有再问，只是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交易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