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安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背景音杂乱无章,玻璃碎裂声夹杂着男人的惨叫。
“飞扬哥!京城那帮孙子疯了,联合了几个隐门世家,搞了个什么诛龙联盟。”
“他们趁您不在,直接扫荡了我们在江南的所有产业。马东被砍了三刀,现在还在抢救。冷秘书被他们围在陈氏集团大楼,我这边也快顶不住了……”
杨小安语速极快,透着绝望,说到最后嗓音都在打颤。
龙飞扬拿着卫星电话,没接话。
溶洞里只有水滴落下的吧嗒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鞋尖上沾着的泥水,抬头看向远处黑沉沉的石壁。
双眼深处涌动起骇人的杀机。
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抬起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哭什么?你飞扬哥我还没死,天塌不下来。”
龙飞扬对着话筒开口,语调平平,跟平常点外卖没什么两样。
“他们喜欢砸,就让他们砸个痛快。家具旧了正好换新的。”
电话那头愣住了。杨小安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飞扬哥,您……您说什么?”
“我说,你现在找个耗子洞钻进去,把命保住。”龙飞扬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嚓地一声点燃,火苗照亮了他半边脸,“告诉那帮孙子,别急着走,把脖子洗干净等我。我这就回去收账。”
挂断电话,龙飞扬把手机扔回给王有白。
王有白手忙脚乱地接住,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他跟着龙飞扬混了这些天,太清楚这活祖宗的脾气了。
平时笑嘻嘻,那是心情好。
现在这副不咸不淡的死样子,那是真要杀人了。
“大哥,出啥事了?要不要我把道上的兄弟都叫上?我王有白在江北还是有几分薄面的。”王有白把方向盘锁往地上一顿,强行给自己壮胆。
龙飞扬没搭理他,转身走向瘫在地上的柳家大长老和柳碧夏。
刘丰那孙子虽然被踩成了烂西瓜,但他之前放出来的黑瘴气可没散干净。
普通人闻上一口,肺管子都能烂穿。
“都别动。”
龙飞扬走过去,一脚踹在王有白屁股上。
王有白哎哟一声往前一扑,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被一只手重重拍了一下。
霸道至极的真气顺着脊椎骨灌进去,烫得他直翻白眼。
“呕——”
王有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张嘴吐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定睛一看,血水里竟然有十几条细若游丝的黑色肉虫,正在痛苦地扭动。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我肚子里怎么长虫了!”王有白吓得一蹦三尺高,方向盘锁都扔了,拼命拍打胸口。
“刘丰的蛊毒。”龙飞扬甩了甩手,“再晚半小时,这些小东西就能把你的五脏六腑啃成空壳。”
王有白两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后怕得直哆嗦。
大长老见状,连滚带爬地凑过来,把脑袋贴在地上。
“求龙先生救命!老朽这条命不值钱,但碧夏是我柳家的希望,求您高抬贵手!”
龙飞扬走过去,如法炮制,在大长老和几个内门长老背上各拍了一掌。
一地黑血,满地毒虫。
修罗金焰从龙飞扬指尖弹落,地上的毒虫连挣扎都没来得及,直接化成一缕青烟。
最后,龙飞扬站在柳碧夏面前。
这丫头因为相骨反噬,脸色白得吓人,靠着钟乳石才勉强没倒下。
龙飞扬没动手拍她,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温和的灵力渡进去,顺着经脉游走一圈,将潜伏的蛊毒逼出体外。
柳碧夏偏过头,吐出一口黑血,呼吸终于顺畅了。
“行了,收工。”
龙飞扬拍拍手,转身朝溶洞出口走去。
“老王,车还能开吧。回华海。”
王有白一听,立马从地上弹起来,捡起方向盘锁扛在肩上。
“必须能开!大哥您放心,就算四个轮子全跑飞了,我扛着车也给您跑回华海!”
他大步流星地跟上,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刚才吐虫子的人不是他。
“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个虚弱但坚决的声音。
柳碧夏扶着石壁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
“龙先生,带我一起去。”
龙飞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我去杀人,带你个病号干什么?嫌我打架的时候不够热闹,想在旁边给我喊加油?”
柳碧夏咬着嘴唇,直视龙飞扬的眼睛。
“我能相骨。隐门那些人手段诡异,最擅长藏匿和易容。有我在,他们就算把脸皮剥了换上新的,我也能一眼看穿骨相,把他们揪出来。”
大长老在旁边听得直跳脚,压低声音劝阻:“碧夏,你疯了!那可是诛龙联盟,京城大家族和隐门联手,咱们柳家躲都来不及,你凑什么热闹!”
柳碧夏没理会大长老,目光死死钉在龙飞扬身上。
“而且,柳家现在已经把刘丰得罪死了,万蛊教不会放过我们。只有跟着您,柳家才有活路。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我给您当眼睛。”
龙飞扬打量了她几眼。
这丫头骨子里有股狠劲,倒是不让人讨厌。
“随你。跟得上就来,别指望我给你当保姆。”
龙飞扬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入黑暗。
王有白冲柳碧夏挤了挤眼睛,竖起大拇指:“妹子,有眼光。跟着我大哥,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一行人走出地下溶洞,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十万大山的夜风吹过,带着一股树叶腐烂的腥味。
王有白那辆破越野车还停在半山腰。
龙飞扬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闭上眼睛养神。
王有白麻溜地钻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柳碧夏一声不吭地爬进后座。
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轮胎在泥地里刨出两道深沟,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下山路,直奔华海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