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核心高层积威之重,对下位教徒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偏偏下位教徒连逃跑或躲避都不敢,遑论是反抗。
可见,邪教的洗脑手段极其厉害,极其反人性、反直觉。
当然,就算他们想跑,也绝对不可能跑得掉。
哮天鹰几个起落,直杀得只剩洪玄机一人,其他人都没看清楚,那道自影究竟是什麽东西,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还想跑?
洪玄机还在不停磕头求饶,事实上,他实力不弱,但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实力,是靠仙蛊丹强行拔高了一截。
噬心蛊寄生於心脉命门处。
他实力再强都没用,对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直接将他抹杀掉。
哮天鹰重新爬升到两百米高空,俯瞰四周,再次确认无人靠近。
陈成这才压低嗓音,开口问道:「你爹洪重,现在何处?」
洪玄机急忙说道:「他老人家就在云雷内城,齐家建在北四坊内的一座私宅内————您若不信,我现在便可带您过去!我爹真是洪重!
」
陈成不置可否,转而又问道:「你要魏北楼释放的,又是何人?
,「您————您不知道麽?
」
洪玄机怔了怔。
这件事情,教中核心高层,不可能不知道。
莫非眼前之人不是教中核心高层?
可这人若不是教中高层,又怎麽可能激活噬心蛊杀人?
「说。」
陈成冷声吐出一个字。
洪玄机喉结猛地翻滚了一下,虽然心底疑惑颇多,但性命都攥在人家手上,他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我说————」
」
洪玄机定了定神,颤声说道:「那人名叫姬婺,是教中最高层从海外请回的阵师」,为的是破解山海派内的某座封印大阵————」
「却不料教中有云雷商会的眼线,精武堂和诛邪堂联手,杀光了我们护送姬婺的人马,并把她劫走,关押在诛邪堂死牢中。
阵师?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
下意识联想到了深渊底部的那座封印,以及被封印的那名女子。
陈成只见过那女子一次,并不敢靠得太近,从身形轮廓上看,倒是与姜玉蛟有些相像。
另外,先前魏北楼就曾推测过仙骨教大举进攻山海派的目的。
他说海泽深渊之下,封印着一头妖魔邪祟,仙骨教是想将之释放,引爆北境大乱,趁乱便可让麾下叛军攻城拔寨。
陈成默默思忖。
结合手头这些线索,已经可以拼凑出事情的大致轮廓。
接着,陈成转而问道:「你的这条右臂,是红月教帮你续上的吧?
,洪玄机山山道:「红月教精於屍道」,屍肢嫁接、屍傀炼养等等邪术,都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屍傀?
缠布傀!那是昭城最早出现的诡东西!
陈成第一时间想起了当初亲身经历的情形,自己甚至还假扮过缠布傀。
定了定神,陈成继续抛出问题:「红月教有多少人北上?综合实力怎样?屍傀有何特殊?
「红月教北上的人数不算多,也就一百来人,但几乎都是教中精英,由一名副教主和三名堂主领衔。
「」
「至於综合实力————我不太确定,只是听说,那位红月教副教主的实力,与山海派药阁阁主差不多,本身境界不算高————
「是————」
「只不过,那位红月教副教主有一头实力极其恐怖的屍傀,我没见过,只是听说那怪物能击败我仙骨教的副教主————
陈成默默听着,心底再次警铃大作。
原本北境就已经够乱了,照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大局随时可能彻底失控。
自己必须认真考虑退路,而且目光不能只局限於一点。
所谓狡兔三窟。
虽说姜玉蛟那边指明了一条出路,但那条路是否走得通,还是个未知之数。
自己必须主动去考虑更多更稳妥的退路。
陈成暗暗下定决心。
随後。
陈成又问了一些关於仙骨教和红月教的问题,洪玄机的回答已经很难提供有用的情报。
「你可以走了。」陈成语气平淡。
「多谢————多谢尊驾不杀之恩————
,洪玄机如蒙大赦,又用力磕了几个响头,然後立刻起身,拔腿就跑。
「嘭」
然而。
洪玄机才刚跑出去没几步,整个人便像一截被拦腰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双手猛地抠向自己的胸口,十指如钩,指甲刺破衣袍、刺入皮肉,指节根根凿进胸膛深处,鲜血淋漓。
双腿剧烈蹬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而破碎的咕噜声。
双眼吃力地转向陈成,瞪得目眦欲裂,死不瞑目。
从倒下到生机断绝,不过两息。
陈成立刻开始摸屍。
他当然不可能放过洪玄机。
只是因为催动噬心蛊杀人的技艺远未圆满,需要时间运转心法。
关键是,让洪玄机看到活命的希望,他便不会在临死前的那两息里,生出任何鱼死网破、同归於尽的念头。
这次摸屍的结果,让陈成颇为失望。
这些仙骨教徒都是临时出来执行任务,身上并没有带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拢共也就搜到一百几十两碎银和一堆伤药。
但话又说回来了,今晚收获的情报,对陈成而言,远远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
单单是墨尊的藏身之处,对陈成便已是至关重要的情报。
齐家兄弟之死,墨尊已经明确怀疑到陈成,甚至还派高手跟踪过陈成,最後被陈成反杀。
这意味着,墨尊和陈成之间,已经结死了仇恨。
只有彻底除掉墨尊,陈成才能安心。
否则,像上次那样的跟踪暗杀,必定会没完没了,防不胜防。
至於要如何做,才能既除掉墨尊,又不给自己惹上麻烦,陈成还得再仔细考虑考虑。
陈成迅速离开现场。
哮天鹰挑选了一具屍体带走,藏入深山,充当资粮。
但这次很奇怪,它并没有带走洪玄机的屍体,甚至它挑的那一具,也不是这些人当中实力较强的。
一段时间後。
七只噬心蛊,陆陆续续从七具不同的屍体心口钻出。
然後朝着洪玄机爬了过去。
它们纷纷爬上洪玄机那条通过屍肢嫁接重新续上的右臂。
然後开始一点点啃咬、蚕食那条手臂。
起初,它们相互间隔了一段距离,暂且相安无事。
可随着时间推移,它们一旦靠近彼此到了一定范围内,便会立刻爆发战斗。
相互扭打、撕咬,不死不休。
另一边。
从魏北楼心脏内涌出的那两只噬心蛊,已经分出胜负。
胜者吞噬完败者的残躯後,竟也朝着那边爬去。
最後。
又有一只噬心蛊,从洪玄机的心口钻出。
而这最後一只噬心蛊又与其它同类截然不同,它的外皮呈青黑色,宛如锈蚀的青铜,又像是尘封多年的殭屍。
近乎於那条右臂的肤色。
深渊洞天。
陈成回来後,便换回了日常的着装,又吃了些怪鱼肉乾。
接着,他便将黑风虫谷获得的那枚血茧取了出来。
他目前已将《五坊要术·驭蛊篇》完美入门。
直接便可以按照心法口诀运转自身两仪神炁,通过将自身劲按照特定的规律与节奏渡入虫卵或虫茧,便可在潜移默化间,与尚未孵化或破茧的蛊虫建立心神连结。
这条心神连结一旦成功建立,之後孵化或破茧的蛊虫,便会直接成为被驯服的灵蛊,对主人百分百忠诚。
哪怕主人下令让它去死,它也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
当然,以这种方式驯服灵蛊,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每天都得抽出时间,月余乃至数月才能见成效。
但好处是,潜移默化慢慢形成的心神连结,能在往後产生更深彻、更超凡的人蛊互通。
而另一种驯服方式,就是像当初驯服哮天鹰一样。
通过驭蛊术的特殊心法口诀,进攻其心境,然後凭藉自身更强的心神强度,碾碎其心防,统治其心境,从而彻底将其降伏。
这意味着,陈成服下仙蛊丹後,只要能将入体的噬心蛊彻底驯服,便能让它乖乖爬出体外。
只不过,这个过程,陈成也不敢说十拿九稳。
暂时还不想尝试。
除非万不得已,必须临时提升实力,或者驭蛊术锤链到大成乃至圆满,陈成才会考虑服下仙蛊丹。
翌日一早,陈成便搬到了玉龙坞。
紫竹林深深,一条碎石小径从林间蜿蜒而过,路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竹叶。
风从海泽上来,穿过层层竹影,被滤成丝丝缕缕的凉意。竹叶互相摩挲的沙沙声,恍如竹林在低语。
一座竹楼小院隐於这片苍翠之间,这便是姜玉蛟的住处。
她早已帮陈成收拾出一间厢房,窗明几净,家具齐全。
陈成到後,简单归置了一下行囊,便算是安顿了下来。
「陈成。」
姜玉蛟来到厢房,将一个药瓶,一个木盒,以及一本书放在了桌上:「这是我答应给你的修炼资源,你不必节约,下个月还有。
「另外,这本《八极化龙经》,你先自己拿去看,把内容记熟之後,我再亲自指导,引你入门。
「」
「多谢。」
陈成抱了抱拳,并没与姜玉蛟客气,转而关心道:「你的伤势怎麽样了?」
「已经好多了。」
姜玉蛟道:「只不过,想要彻底康复,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
「要是这样的话————
陈成想了想,说道:「我打算将《八极化龙经》放一放,先闭关修炼一段时间,然後再学它。这样你也可以安心静养,不必记挂着指导我。」
「也好————」
」
姜玉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麽,转身便出了厢房。
而此刻,陈成并不知道,自己方才那几句看似寻常的话,正让姜玉蛟藏在黑纱之下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浮起微笑。
正如没人知道,她强横霸道的外表下,也有柔软脆弱的地方。
一晃便是五日过去。
这段时间,姜玉蛟一直在静养,几乎足不出户。
陈成每天除了雷打不动地锤链四太极之外,还会固定抽出半个时辰,一边驱控哮天鹰锤链《心链驭灵诀》,一边运转《五坊要术·驭蛊篇》尝试与血茧建立心神连结。
除此之外,余下的几乎所有时间,他都在闭关提升实力。
在那位神秘富婆送的四阶衍炁丹加持下,他这五日修炼中衍生的先天神数量,抵得上过去十五日的苦修。
这意味着,如若四阶衍丹充足,原本三个月才能突破的四神藏境界,直接可以缩短到一个月。
只可惜,四阶衍炁丹,他只有区区一枚。
药效也只能维持五天。
今日过後,他便只能继续依靠三阶聚丹修炼了。
速度降下来之後,仍需两个月,才能突破四炁神藏,明显已经赶不上年中大比。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四阶资源实在太过稀少,偶尔能得到一点点,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不可能长期稳定获得。
这日午後,姜玉蛟被人请去了山院真武殿。
她刚一回来,便开始收拾行李。
陈成恰好完成了《仙骨金身诀》一个大周天的修炼,走出厢房,询问情况:「阁主,你要出远门?
,姜玉蛟生性冷傲,历来不太喜欢向别人解释说明什麽。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早已决定,要与陈成真心相交,自然不能像对待外人那样对待陈成。
「————要去钓鲸关走一趟。」
姜玉蛟说道:「先前,我在云雷内城杀了白家和冯家不少人,镇北侯府作为执政方,面子上挂不住,一直在对我山海派施压。」
「今天算是彻底挑明了,让我前往钓鲸关斩敌一千,将功赎罪。」
「钓鲸关————」
陈成眉心微皱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钓鲸关有多凶险,他更加知道,姜玉蛟血洗冯自两家,都是为了他。
「你的伤势还没痊癒————
,陈成蹙眉问道:「不去行不行?
「」
姜玉蛟怔了怔,轻轻摇头:「我若不去,镇北侯府还会处处给我山海派使绊子————」
「换个方式立功,可以麽?」陈成又问。
「可以是可以,但那谈何容易?」
姜玉蛟轻叹了一口气:「凡是与此对等的功劳,必都伴随着巨大风险,绝没有轻易能完成的————」
姜玉蛟话音未落,陈成直接开口道:「仙骨教墨尊,活捉他的功劳,够不够?」
「墨尊?」
姜玉蛟又是一怔,缓缓点头:「他是仙骨教在云雷府境内的核心骨干,谋划并实施了大量影响极其恶劣、甚至称得上天怒人怨的恶性事件。」
「关键是,只要抓住他,就能顺藤摸瓜,牵出云雷府境内的所有叛军,以及他安插在各个势力的暗桩,甚至是他的上线。」
「如果能抓到他,我不仅能将功赎罪,甚至还能得到额外的武勋奖励————只可惜,姜玉蛟顿了顿,不禁轻叹道:「此人藏得极深,官家和云雷商会联手找了他不知多少年,都没能将他揪出来,一次都没有。」
「我知道他在哪。」
陈成语气平静,却把姜玉蛟惊得娇躯一颤,胸前那对巨物的起伏,明显加快了些。
随後,陈成便将墨尊洪重的藏身之地,告诉了姜玉蛟。
姜玉蛟没有任何迟疑,完全相信陈成的情报,直接便动身前往云雷城。
陈成并未同去。
毕竟那种层面的战斗,压根不是他能参与的,去了也帮不上什麽忙。
关键是,姜玉蛟本身实力够强,而且必定有自己的人脉,旁的不说,黎金戈便是她的熟人,这件事,几乎不可能失败。
陈成没什麽不放心的,索性便留守玉龙坞了。
翌日晚间,姜玉蛟顺利返回。
月光下,她不必再以黑纱遮面,穿过紫竹林,进入小院,一直来到陈成的厢房外,她脸上都挂着极为罕见的微笑。
那笑容极淡,却真真切切,像冰封了整个冬天的湖面,终於化开了第一道春痕。
敲开门,见到陈成的那一刻,她唇边的笑意明显又浓了几分。
「陈成,成了!
「」
她笑着,月光恰好在这一刻越过了竹檐,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那张精致绝美到近乎不真实的脸上。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裁星,鼻梁挺秀而不失柔和,唇线分明而不显刻薄。
平日里,她不苟言笑。
但此刻,那层坚冰被笑容彻底融开了,她的眉眼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眸子里映着月光,也映着陈成的身影。
波光潋灩,竟有几分少女般的明媚。
唇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不小,恰好将那张清冷的脸庞勾勒出一抹极难得的柔美,像雪山之巅忽然开了一朵雪莲,又像深冬的寒梅在月光下悄然舒展第一片花瓣。
「细说。」
陈成也露出一抹微笑,走到院中,吹着凉爽的夜风,安静聆听。
姜玉蛟继续道:「在你说的那座私宅内,我成功抓住了洪重,并且已经将他移交给了镇北侯府。
,「侯府管事之人,已经验明正身,我血洗冯家白家之事一笔勾销,还额外得到了一大笔武勋。
,」
姜玉蛟说着,便取出了一个小药瓶,递给陈成,然後说道:「那些武勋,我已经兑换成了两枚四阶衍炁丹,你拿去用,年中大比将近,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
她顿了顿,语气明显加重了些:「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会有一位北帝尊者,前来观战。
,闻言。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
先前小青婵就曾提过,这次山海派的年中大比,可能会有其他门派的人过来观战、乃至参战。
看样子,都是冲着那位北帝尊者来的。
如果到时候,要争夺前往帝落原的名额,战斗必定会异常激烈——
「谢谢。」
陈成没有客套,直接接过了那个药瓶。
有了这两枚四阶衍炁丹,他便可以在四十天左右,突破四神藏境界,完美赶上年中大比。
「该是我谢你才对。
「」
姜玉蛟认真道:「若不是你提供了重要情报,我现在已经带伤去往钓鲸关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
她说完,脸上再次浮起微笑。
陈成心头微微一热。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好看。
因为她很少笑,甚至可能从未这样笑过。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已是四十日过去。
距离年中大比,还有最後七日。
这天早晨,陈成盘坐於厢房之中,周身气息沉凝如浆。
四十个日夜的苦修,大量的资源消耗,加上太极一中不断释放的先天之炁,日复一日地衍生并积累着先天神。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根落在膝头时,第四道两仪神在他头顶凝聚成形。
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异象出现,甚至没有丝毫气机外泄的波动震荡。
.
第四道两仪神炁,就那麽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像是河道里的水终於漫过了某道堤岸,水到渠成。
陈成睁开眼,目光比四十日前更沉了几分。
他缓缓擡起右手,五指虚握,四道两仪神在经脉中同时运转,彼此呼应,毫无滞涩。
从三到四,表面上看只是多了一道。
可只有踏入这个境界的人才明白,四意味着劲的总量、运转的速度、爆发的上限,都跨过了一道截然不同的门槛。
陈成缓缓吐出一口自气,宛如灵蛇,在身前盘绕流转,久久不散。
窗外,紫竹林的沙沙声与海泽潮头的涨落声混在一处,他都能听得真切入微。
定了定神,他将注意力收回到心神深处。
竖目印记之下,一条条最新的面板信息,纷纷浮现而出。
【洗髓太极】:金血(3000/3000)→玉髓(0/3000),特性(金血),破限(否)
「金血:血液中的纯阳属性大幅提升,血液循环达到极致时,体魄整体机能,提升一成,攻击附带纯阳属性陈成顿时眼前一亮。
这条全新解锁的特性,又是高贵的百分比加成。
提升一成看似不多,但实际上,提升的量是随着自身体魄增强而增加的。
简单来说,体魄强度是十便能提升一,体魄强度是一百便能提升十。
体魄越强,提升越多。
眼光放长,格局打开,这绝对是一笔超强的加成。
【仙骨金身诀】:圆满,特性(仙骨,金身,灵愈),破限(否),破限条件(献祭五阶兽骨)
「灵愈:体魄自愈能力大幅提升「终於圆满了————」
看着《仙骨金身诀》的面板,陈成将双手缓缓擡起,十指攥紧,再缓缓抻开,仔细感受着体魄强度的变化。
眼下,陈成体魄的理论防御,已经堪比名匠打造的玄铁宝器。
可若是加上诸多特性的话,实际的体魄防御力,已经大幅超过玄铁宝器。
紧接着。
他的注意力又落在了特性那一栏。
经过上次重伤之後,他深刻体会到了自愈能力的重要性。
至於破限————
需要献祭五阶兽骨。
看到这里时,他的眉心明显皱了皱。
四阶兽骨自己都未必能弄到,五阶的又该上哪去弄?
难难难!
只能暂时先搁置下来,静待机缘。
【六合返璞诀】:大成(13/3000),特性(六合、归真),破限(否)
「归真:炁劲爆发,返璞归真,威力提升」
陈成简单看了一下,这《六合返璞诀》的面板,并没有什麽值得研究的点。
就是简单粗暴的提升劲威力。
至於具体能提升多少,还得在实践中验证。
随後。
陈成走出了厢房。
姜玉蛟仍在闭关修炼,陈成并没有去打扰她。
过去这段时间,她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
而且,她感觉自身经过了上次生死大劫之後,似乎突破了冥冥之中的某种界限,进境速度显着提升。
用她自己的话来讲,这次靠着陈成的小还丹,从鬼门关里抢回一条命,直接让她因祸得福,甚至有可能突破境界。
山院。
真武殿前的演武场边上,晨光正从殿脊的琉璃瓦上滑下来,将整片青石地面染成一片温润的浅金。
黎璃早就等在了那里,看见陈成从栈道那头走过来,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眉眼弯弯,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
她今日穿了一套青蓝色束腰劲装,袖口收紧,腰身利落,将一身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一头墨发束成高马尾,随她步伐在脑後晃荡,衬得脖颈修长而利落。
但最惹眼的,依旧还是她的双腿。她身量本就高挑,那双比例美好的大长腿功不可没。
她笑盈盈地迎向陈成时,场中不少青年的目光中,多多少少都对陈成流露出羡慕嫉妒之色。
「陈师兄。」
来到近前,她很自然地改换了对陈成的称呼,然後才道:「我七天前让哮天给你捎去的信,还怕你抽不出时间过来,怎麽样?闭关可还顺利?」
「顺极了。」陈成笑了笑。
「哦?
」
一听这话,黎璃的美眸明显瞪大了几分:「该不会————连四炁都成了吧?」
陈成点点头,并没多说什麽。
黎璃美眸一颤,差点没忍住惊叫起来:「陈师兄!你也太快了吧?七阁大比时,你才只是二炁————这才过去几个月啊————」
黎璃顿了顿,俏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忍不住唏嘘道:「和你比起来,我感觉自己的天赋根骨和消耗掉的巨量资源,简直就像个笑话————
「你没必要和我比。
,」
陈成平静道:「我只是运气好罢了,得到三枚四阶衍炁丹,大大加快了衍生神炁的速度。」
「你就别谦虚了————
,黎璃娇嗔道:「你别说三枚四阶衍炁丹,就是给我十三枚,我也不可能有你快啊——
,「神炁不会平白无故衍生,想要快速突破,除了辅修丹药外,还需要吐纳先天之炁。」
前三道神感受可能不会太明显,但从第四道神开始,对先天之炁的需求便会不断增大。」
「如若修炼环境中没有充足的先天之,吃多少衍丹,也是白费。
此言一出,陈成没再接话。
主要是没法跟黎璃解释,自己的太极一当中,储存了巨量的先天之。
其他武者为此发愁,自己却完全不愁。
而且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不用为此发愁。
黎璃倒也没多追问。
她猜测,陈成可能是在海泽中,发现了某处先天之充沛的洞天福地。
这种机缘虽然罕见,却不是绝无撞上的可能。
「黎师妹,快过来。
,7
这时,广场那头,有人正朝这边招手呼喊。
陈成顺着那声音看过去。
那边正聚集着一群年轻男女,从衣着上看,他们大多数都不是山海派的弟子。
「马上来!」
黎璃回应了一声,然後转向陈成,简单解释道:「一个月前,云雷府六大派,各自派遣了一队人马,前来协助我们山海派抵御仙骨教。」
「因为仙骨教那头迟迟没有动作,七大派的人马便在山院住下了,一时也不会走。
,「正因如此,我们山海派此次的年中大比,直接就会变成七派大比。」
「今日他们相约小聚,半是交友,半是相互试探,毕竟再有七日大比便要召开,整个云雷府都在关注,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黎璃忽然压低声音,道:「师兄,你待会儿过去了,一定得多留个心眼,别把自己的实力完全暴露出来。
「」
「明白。」
」
陈成笑了笑,然後便跟着黎璃朝那边走去。
那边的将近三十人,看似聚在一起,实则泾渭分明地划出了好几个小圈子。
与黎璃相熟的几人多是女子。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出自我们海院的七阁精英,陈成。
,黎璃先向众人介绍了陈成,然後才开始给陈成一一介绍众人:「这二位是青江派的苏锦怡师姐、柳如鸢师姐,那边二位是万钧谷的石开山师兄、孟小蛮师姐。」
陈成朝众人一一抱拳见礼。
除了柳如鸢外,其余几人都笑呵呵地还了礼。
那柳如鸢瞧着有个二十一二岁,身量纤细,面容清秀,一双丹凤眼总是半阖着,不只是对陈成没兴趣,而是对周围一切都没兴趣。
反观她的同门师姐苏锦怡,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说话的声音也是轻轻软软,颇为好听:「听黎师妹说,陈师弟小小年纪,已是三炁神藏境界,又兼七阁精英的身份,将来的前途,必定是不可限量!
,「苏师姐过奖了。」陈成微笑回应,并未多说什麽。
黎璃却是眼波微动,悄悄偷笑了一下。
「陈————陈陈————陈师弟————
石开山长得有些显老,看不出实际年龄。
五短身材,肌肉却异常敦实,肤色宛如玄铜,往那一站,像门小钢炮似的。
只不过,他明显有些结巴,「陈」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整话。
「陈师弟。」
一旁的孟小蛮直接把话茬接了过来:「我师兄是想夸你,英雄出少年,希望找机会和你切磋切磋。
「」
「对对————对了————
石开山连连点头。
陈成怔了怔,难不成那孟小蛮有读心术?石开山一直在那「陈陈陈」,她居然能翻译成人话?不简单————
一念及此。
陈成又多看了孟小蛮两眼。
瞧她的样子,约莫是十八九岁,身高却不足五尺,像根营养不良、还没长开的小豆芽菜。
只不过,看她说话时的那股子自信劲儿,以及黎璃都要称她一声师姐,便可知道,她的实力定是极强的。
「石师兄太看得起我了。
「」
陈成谦虚道:「以我的实力,岂敢在石师兄面前献丑?」
「别————别别————」
石开山笑呵呵地,第二个字尚未说出,便被孟小蛮接了过去:「别谦虚,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以武会友罢了。」
「改日吧。」
陈成笑着婉拒。
随後,几人又闲聊了一阵,苏锦怡和柳如鸢就被其它小圈子的人叫走了。
石开山则是拉上孟小蛮,去找人切磋,找了一圈也没人接战,他却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这头已经没外人了。
黎璃便自压低声音,向陈成重新细数起了几人的情况:「他们四个都是五炁神藏境界,在各自的门派内,都已经是长老、乃至掌门的真传弟子。
「」
「其中实力最强的,就是柳如鸢,使一对青羽软剑,本门的《九曲青江剑诀》已臻化境。」
黎璃顿了顿,又悄无声息地指了指另外两个小圈子:「这次年中大比,以二十四岁为界,分为少年和青年两组,其中,少年组最强的,便是那一位,玄剑派,季惊游。
,陈成顺着黎璃的手指看了过去。
就见一名白袍少年,负剑而立。
其人生得剑眉星目,俊朗非凡,笑容和煦,眉眼自带三分风流。有世家子弟的贵气,却无世家子弟的纨绘气。
「先前在云雷会武的决战中,就是他重伤了冯啸风。」
黎璃低声道:「他的武器是一把名匠打造的三阶陨铁宝剑,剑名惊潮」,剑法是玄剑派镇派绝学《玄天九剑》,据说威力比我们山海剑阁的《六合快剑》还要更胜一筹。」
此言一出。
陈成又仔细打量了季惊游一番。
要知道,《六合快剑》的威力源头,是《六合返璞诀》
而对方的剑法威力,居然胜过《六合返璞诀》,可想而知,实战中的威力有多恐怖。
难怪当初云雷会武时,冯啸风会输得那般惨烈。
「师兄。
「」
黎璃轻唤了一声,又指向另一边:「那边那人名叫严本初,是天鹰堡掌门的亲传弟子,听说是刚从海外回来不久,具体实力不得而知————」
「另外,他还是严屹峰的堂弟,私底下不止一次放出话来,只要你敢登台,他————他必杀你。」
闻言。
陈成并未多说什麽,只是目光在严本初身上多停了停。
其人身形挺拔,肩宽背阔,腰悬短柄铜锤,锤头上铸着鹰首浮雕,鹰喙尖锐,专破重甲,正是严屹峰的遗物。
「师兄。」
黎璃再次将声音压得更低,道:「我听我娘说,此次年中大比,会有北帝派在世俗中行走的尊者前来观战,他主要考察的,就是二十四岁以下的少年组。
「」
「正因如此,另外六大派都派出了对应年龄段的第一天才,阵容与含金量都远胜先前的云雷会武,当然难度也更高。」
黎璃顿了顿,眼底渐渐涌出些许担忧之色:「关键是,此次大比采用的是实战规则,死伤自负————你虽已顺利突破四期神藏境界,但在这群对手当中,是有明显差距的————我担心你可能会有危险。
,」
「放心吧,我有分寸。」
陈成笑了笑:「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能战便战,不敌便退,我必不会逞强冒险。
,「那就好————
黎璃闻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黎师妹。」
就在这时,季惊游直接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足以迷倒大多数女弟子的微笑,目光则稳稳落在黎璃脸上,毫不掩饰喜欢之色。
「季师兄。」
黎璃抱拳见礼,不敢怠慢。
季惊游看了陈成一眼,很有礼貌地点头致意,然後才又将目光转回黎璃脸上,微笑着,柔声邀请道:「黎师妹,我们打算去云雷城聚餐,我想邀请你一起去,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黎璃怔了怔,目光悄悄瞟了陈成一眼,见陈成毫无兴趣,她便直接回绝道:「实在抱歉,我今日已经有约了,季师兄你们去吧。
「」
————行吧。
「」
季惊游笑了笑,转身时,特地深深地看了陈成一眼。
然而。
他才刚迈开脚步,一道劲风呼啸声,便从远端疾驰而至,速度奇快,威势奇猛。
周围不少人都被惊得连连後退,瞠目结舌。
来人正是严本初。
他早已抽出腰间铜锤,挥旋着砸向陈成的脑袋。
「师兄小心!」
黎璃下意识地想要去保护陈成,却被陈成一把拉到自己身後。
下一瞬。
陈成半步未退,擡手便要去硬接那势大力沉的一锤。
「你不要命了?
」
不远处,季惊游朝陈成投去一个无比诧异的目光,他听过陈成的名号,也清楚陈成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硬接严本初的杀招。
「嘭」
一声闷响随即爆开,严本初连退数步,手臂後仰甩开,铜锤险些脱手飞出。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焦过来。
却是季惊游出手,帮陈成挡开了严本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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