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防弹越野车如同撕裂夜幕的狂兽，沿着出城的高速公路向东海方向一路狂飙。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蓝的光晕。
顾青瓷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腰间那个空荡荡的枪套。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在废弃三号仓里，亲手砸碎了那把象征着龙雀司少司命身份的特制配枪。
那是她过去二十年用命去捍卫的信仰。
但当她亲眼看到那些本该保家卫国的高层，为了掩盖十五年前的血案，不惜烧毁绝密档案、甚至要把叛国的脏水泼到她头上时，她心里的那座丰碑彻底塌了。
所谓的规矩，不过是权贵们用来吃人的遮羞布。
“后悔了？”
后排座椅上，苏晨双目微闭，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此时的他，虽然没有刻意催动真气，但那具神境大圆满的肉身，正如同一个恐怖的黑洞，无时无刻不在吞吐着天地间的游离灵气。
以至于整个车厢内的气压都低得惊人，连空气流动都变得异常缓慢。
顾青瓷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用力摇了摇头。
“不。”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只是觉得恶心。”
“我查了这么多年的大案要案，自以为把江南的黑暗面都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想到，最大的黑暗，就坐在龙雀司的最高指挥室里。”
顾青瓷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苏晨那张冷峻的脸庞。
“苏晨，我这条命现在是你的了。到了东海，不管是杀人还是放火，我顾青瓷绝不皱一下眉头。我只想亲手把那帮躲在幕后的畜生，一个一个挖出来！”
苏晨缓缓睁开眼。
他不需要盲从的手下，但他欣赏顾青瓷这种一旦看清真相，就敢于把旧世界彻底砸碎的狠劲。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苏家的仇，牵扯的势力会越来越庞大。你要面对的，可能是不败的财团，也可能是高高在上的仙神。”
“如果你的刀不够利，那就趁早滚回金陵。”
顾青瓷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反驳。
坐在驾驶位上的夜叉咧开嘴，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旁边摸出一个黑色的长条形武器箱，直接扔到了副驾驶上。
“顾小姐，龙雀司的配枪配不上你现在的身份。看看这个。”
顾青瓷打开武器箱。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寒芒的战术短刀。
刀刃上刻着天龙殿的专属血槽，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金属质感，仿佛能够切开这世间一切虚伪的面纱。
就在顾青瓷握住短刀的瞬间。
“滴——”
越野车中控台上的加密通讯频道突然亮起，闪烁着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灯。
夜叉立刻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闪烁了几下，传出了沈傲雪略显疲惫、却又带着一种病态亢奋的声音。
“小师弟，还没到东海吧？”
“在路上。师姐，金陵那边的残局收尾了？”苏晨坐直了身体。
“何止是收尾。”
通讯器那头，沈傲雪冷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杀机。
“你从北美带回来的那些核心数据，还有伊甸园被毁后溢出的庞大资金链，已经被我和倾城、冰若联手，彻底吃下去了。”
“奥林匹斯再保险公司崩盘后，他们在北美的八百亿美金备用资金池，已经被我们通过一百二十个离岸账户洗白，现在全部变成了我们手里的筹码。”
沈傲雪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平复内心的激动。
“我正用这笔钱，反向做空国内那些曾经给创世纪当过白手套的医药壳公司和慈善基金会。”
“当年他们怎么吞苏家的资产，现在我就要他们十倍百倍地吐出来！这叫用他们的刀，割他们自己的肉！”
苏晨的眼神微微一闪。
三师姐在金融战场的统治力，永远都是这么霸道。
八百亿美金的海外热钱，加上天龙殿的武力威慑，足以在国内的资本市场掀起一场毁天灭地的海啸。
“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查出了一条大鱼。”
沈傲雪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明显的怒意。
“小师弟，我们一直以为，国内的那些医药公司和慈善基金会，只是在帮创世纪财团洗钱，或者充当物流中转站。”
“但通过幽灵系统对这几天资金流向的深层反查，我们发现了一个潜伏在大夏医药圈整整十五年的‘人体中转系统’！”
车厢内的温度，似乎随着沈傲雪的这句话，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人体中转？”顾青瓷握着短刀的手猛地一紧，职业的敏感让她瞬间察觉到了这个词背后隐藏的血腥。
“对。”
通讯器里换成了秦冰若的声音，这位魔都第一女总裁此刻的语气同样冰冷刺骨。
“他们打着免费医疗体检、罕见病基因筛查、甚至是偏远山区慈善救助的幌子，在大夏各地大肆采集普通人的血液和骨髓样本。”
“这些数据表面上是为了医学研究，但实际上，他们在替隐世宗门筛选活人鼎炉！”
秦冰若快速敲击着键盘，将一份绝密图表同步传输到了越野车的中控屏幕上。
“苏晨，你看这些被标记为‘红色’的样本编号。”
“这些人，全都是拥有特殊体质、古老血脉残存，或者是符合某种上古阵法要求的人！”
“创世纪财团利用西方最尖端的基因筛查技术，把这些人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来。一旦确认匹配，这些所谓的慈善机构就会给目标下达‘绝症’诊断书。”
秦冰若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我这里刚查到一个云州的卷宗。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就因为小女儿被查出拥有‘冰髓’体质，父母第二天就遭遇了完美伪装的车祸，哥哥被诬陷送进了少管所。”
“而那个小女儿，则以‘免费转院治疗’的名义，被转移到了秘密医疗点，从此彻底从社会系统中抹除。”
“这十五年来，像这样被悄无声息‘抹除’的人，足有上万个！”
“最后，他们通过那些白手套的冷链运输车，把这些活生生的人，一批批地送进十万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