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被苏念念拽着走出演武场的时候，右臂已经从微微发抖升级成了间歇性抽搐。
“你别逞强。”苏念念一边走一边回头瞪他，“脸色都白了还笑。”
安槐确实在笑，原因有两个。
第一，赢了。
第二，苏念念拽着他走路的样子像在遛一只大型犬。
“老大，你拽的是我受伤那条胳膊。”
苏念念猛地松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抓的位置，表情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
“你怎么不早说？”
“你拽得太有气势了，不好意思打断。”
苏念念的拳头攥了攥，选择锤在他另一条胳膊上，力度比平时轻了七成。
“药池楼，走。”
安槐没有反对，经脉的震荡需要药力辅助恢复，A级药池泡一次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好在排位赛冠军有优先使用权，不用排队。
到了药池楼门口，管理药池的吴老头看了一眼安槐发颤的手臂，皱纹挤成了一朵花。
“打架打的？”
“联合演练。”
“跟谁打的？”
“陆铭。”
吴老头的皱纹忽然舒展了一些。“九重那个？”
“嗯。”
“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
吴老头的嘴角动了动，拍了拍安槐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对现在的安槐来说疼得龇了一下牙。
“有种，去吧，一号池给你留着。”
安槐换好浸泡服进入池子的时候，温热的药水包裹上来，经脉里的胀痛瞬间缓解了三成。
他闭上眼，开始引导药力沿着固元淬体诀的路线渗透。
【经脉损伤评估：中度震荡，主要集中在右臂的三条主经脉和丹田附近的蓄力节点。药池浸泡一小时可恢复六成，剩余的需要两到三天静养。宿主，你今天这波操作虽然很帅，但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来说，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赢了就行。”
【赢是赢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陆铭不认输呢？你最后那一拳之后灵气储备只剩三成不到，经脉震荡严重，再打两个回合你就得被苏念念背回去了。】
“他会认输。”
【你怎么确定？】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四面合围的情况下硬撑没有意义，聪明人不会把面子看得比实际利益重要。他认输了，名声不减反增。大家只会说陆铭一个人扛了第七组四个人，最后才认输。这比被打趴了强一百倍。”
【你打架的时候连对手的心理博弈都算好了？】
“不算好怎么赢。”
【理科生打架真可怕。】
药池外面传来苏念念跟吴老头说话的声音。
“他多久能泡完？”
“一个小时。”
“那我在外面等。”
安槐微微睁开眼，嘴角弯了弯。
一个小时后，安槐从药池里出来。
换好衣服走到走廊的时候，苏念念正坐在墙根下面，膝盖上摊着一本武道理论课本，课本上趴着的脑袋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安槐蹲下来，看了她两秒，她的马尾歪到了一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的气息在课本书页上吹出细微的波纹。
安槐把那几缕碎发轻轻拨到她耳后。
手指碰到她的耳廓时，她的耳朵微微缩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安槐凑近听了一下。
“再来一块排骨。”
安槐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念念被笑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颊上印着课本的压痕，一道红线从颧骨延伸到下巴。
“好了？你手还抖吗？”
安槐举起右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已经不抖了。
苏念念伸手抓住他的右手翻过来检查，手指按了按他的脉搏。
“快了一点，但比刚才好多了。”
“老大什么时候学会把脉了？”
“我不会把脉，我在数你心跳。”
安槐低头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
“数出来多少？”
“比正常快一点。”苏念念皱了下眉，“可能还没完全恢复。”
安槐没说这心跳加速跟经脉损伤没关系。
两人走出药池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校园里安安静静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念走在他左边，手很自然地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你今天吓死我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安槐低头看她。
苏念念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马尾在路灯下微微摇晃。
“陆铭那拳打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你整个人被推后了一米。”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冲过去把你拽走。”
安槐安静了一秒。
“后来呢？”
“后来你站住了。”苏念念嘴角弯了弯，“你站住了，我就安心了。”
安槐的小拇指微微收紧。
两人勾着手指走过了大半个校区，到校门口的时候苏念念忽然停下来。
“安槐。”
“嗯？”
“联合演练冠军有什么奖品来着？”
安槐想了想。“A级药池优先使用权，加上学期末推荐名额的加分。”
苏念念摇了摇头。“我不是问学校的奖品，我是问你给我的奖品。”
安槐愣了一下。
“老大想要什么？”
苏念念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请我喝一周的奶茶，第二，每天多给我记一页笔记，第三……”
她抬头看着安槐，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第三，以后受伤了要告诉我，不准偷偷扛着。”
安槐沉默了两秒。
“好。”
苏念念满意地点头，松开他的手指，转身跑进了巷子里。
“晚安！”
安槐站在巷口目送她。
【你答应了三个条件，前两个是你本来就在做的事，第三个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宿主，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她不是在要奖品，是在要你的信任，她怕你什么都自己扛。】
安槐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药池泡过之后已经不疼了，但经脉里还残留着微微的酸胀感，他攥了攥拳头。
“我知道。”
他转身走进暮色里，手腕上的木珠子在路灯下晃了晃。
掌心里苏念念的指纹还留着温度。
【今日情绪总收入已结算：1893点。创历史新高。余额充足，建议消费。另外，苏念念最后那三个条件触发的情绪纯度是你目前账户里最高的单条记录，我都舍不得兑换了。】
“存着吧。”
【存着干什么？你打算开个苏念念情绪博物馆？】
安槐笑了一下，加快了回家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