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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路自助餐厅。

  晌午已过,店里的客人不多。

  南枝手腕上挎着限量款包包,刚从旋转门转出来,就看见景洐的车停在了店门口。

  下了台阶,南枝直奔副驾驶。

  景洐率先推开车门,他身形微侧,一条腿从容踏出,稳稳落在地面上。

  “妈,给我们准备点吃的。”

  南枝瞟了他一眼,没搭话,笑眯眯地去开副驾驶的门。

  姜宁推门跟南枝碰了个正着。

  “阿姨!”

  “呦!姜宁,都这个点儿了还没吃饭?”

  南枝长脸一拉,眼珠子瞪着景洐:

  “景洐,不是我说你,你跟边波身强力壮的能抗一抗。

  “姜宁这细胳膊细腿的,你让她饿着?

  “懂不懂得怜香惜玉?

  “照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像妈这样珠圆玉润的?”

  边波差点笑喷了。

  姜宁微微低头,脸涨得通红,她担心憋不住,会笑出声来。

  景洐指尖点了点额头,有些无语:

  “妈......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体型,你当初嫁给我爸的时候,不也跟姜宁一样?

  “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南枝顿了顿,反驳道:“你奶奶说了,人身上的脂肪能御寒,也是皮肤对抗外界的第一道屏障。

  “当初你奶奶就是觉得我太瘦,给我各种营养补给,所以......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平时小病小灾的哪能找上我。

  “再说了......”

  “妈......我们都饿了。”

  南枝唠叨得太多,景洐一句话,把她拉回当下。

  “姜宁,走,进屋......”

  南枝一边招呼姜宁,一边朝屋里喊:

  “张师傅,螺蛳粉......”

  南枝挎着包包,像个孩子似的一步一跳地先一步进了餐厅。

  景洐等人紧随其后。

  “姜宁,你别在意,我妈这人就这样......性子直。”

  “没有,很好啊,我觉得阿姨很可爱。”

  边波搭话:“就是,阿姨这人很纯粹,没有一点弯弯绕绕,跟阿姨聊天一点负担都没有。”

  南枝去厨房安排饭,不多会儿,几人的桌子上就摆好满满的一桌。

  有螺蛳粉、麻婆豆腐、西红柿炖牛腩、红烧鲫鱼......

  边波乐呵呵地道:

  “阿姨,这太丰盛了!

  “我们就是吃个便饭。”

  南枝凑过来,毫不掩饰地笑道:

  “你们可以吃便饭,但是我们家姜宁不能将就。”

  南枝俨然已经把姜宁当成了自家人,谁让他的宝贝儿子喜欢呢?

  姜宁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被南枝当成贵宾一样招待,她有些受宠若惊:

  “阿姨,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

  “你这小身板,跟他们大老爷们一样风里来雨里去的,哪能受得了,就该多吃点好吃的。”

  说着话,南枝就不住地往姜宁碗里夹菜。

  看着碗里的菜堆成小山一样,姜宁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她内心的荒芜一下子被温情填满,感激的话,已经说不出来。

  “姜宁,我这里的螺蛳粉,阿姨没吹牛吧?”

  “很不错,味道很纯正。”

  “喜欢吃,就常来,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他们已经都认识你了,来的时候只管点餐。”

  南枝指了指后厨,还有餐厅忙碌的服务人员。

  边波往嘴里扒拉着饭,还不忘给南枝竖了个大拇指:

  “阿姨,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南枝也不谦虚,“这点事儿,还要什么效率。”

  “妈......你忙去吧?

  “吃完饭,我们还有工作。”

  “对对对,食不言寝不语,这要是在家里,你奶奶该说我了。”

  南枝连忙起身,“姜宁,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杏仁银耳雪梨汤,这可是阿姨的美白妙招,一定记得喝哈。

  “我不啰嗦了,再啰嗦,有些人该瞪眼了。”

  南枝瞟了景洐一眼,识趣离开。

  景洐看着南枝离开的背影,扶额叹息:

  “我明白了。

  “不是我妈不唠叨了,而是她唠叨的对象发生了改变,不是我,而是姜宁。”

  姜宁轻轻抿唇:

  “我没觉得阿姨唠叨啊,见个面多寒暄几句不是很好吗?

  “你嫌阿姨唠叨,是因为阿姨说的话都是你不爱听的。

  “还有,你多久回家一次,当妈的好不容易见你一面,多说几句你就嫌她唠叨。

  “如果真的无人问津,你试试是什么感受。”

  景洐被姜宁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嘀咕:

  “姜宁什么时候跟妈走得这么近?”

  边波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姜宁说得没错,这话我举双手赞成。

  “阿姨还不是心疼你?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这当母亲的,谁都会忍不住多念叨几句。”

  边波往嘴里塞了块牛腩,又笑着看向姜宁:

  “姜宁,我算是服了,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景队这性子也就你的话他还能听平时我们可不敢跟他这么较真。”

  景洐瞥了两人一眼,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姜宁面前的餐碟里:

  “你们俩倒是统一战线了,合起伙来数落我。

  “赶紧吃,这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姜宁唇角弯起一抹浅笑,低头看着碗碟里堆得满满的菜,心里暖暖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餐桌上,增添了几分慵懒温馨的烟火之气。

  三人不再打趣,安静用餐。

  螺蛳粉的鲜香混着菜肴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平日里忙于查案的紧绷心情,在这一刻也跟着不知不觉地松弛下来。

  姜宁喝完南枝特别为她准备的“杏仁银耳雪梨汤”,满足地舔了舔唇。

  边波抚了抚肚皮打着饱嗝。

  景洐喝了口水,蹭了蹭眉尖,缓了缓,说道:

  “江映雪跟黎丽是郑向阳案的重要嫌疑人,可是目前,我们手里所掌握的证据根本不能将这两人定罪。

  “我们需要最直接的证据。”

  边波应道:“景队,郑向阳已经死亡三个月,直接证据就算有,也基本被污染了。”

  姜宁端着水杯,半天没送到嘴里,踌躇一阵才道:

  “如果直接把江映雪跟黎丽带回警局审问呢?”

  景洐思量片刻,道:

  “直接带回警局审问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这两人咬死不认,后面我们的工作可就被动了。”

  姜宁指尖杵着唇瓣,眼神专注地盯着桌面上的水杯:

  “景队长,你说我们有没有必要再到江映雪的蛋糕店去看看。

  “既然我们怀疑江映雪跟黎丽合谋杀害郑向阳,那么,黎丽迷晕郑向阳一定有一个场所,这个场所只能是江映雪的‘糖立方’。

  “现在想想,事发当晚江映雪打给郑向阳的那几通电话愈显可疑。

  “她的每一通电话看似是关心,实则是牢牢抓住郑向阳的行动轨迹。

  “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给躲在蛋糕店里的黎丽通风报信。”

  边波疑惑道:“可是,江映雪跟黎丽怎么就笃定,郑向阳一定会去蛋糕店?”

  景洐手掌骤然收紧:

  “事发当晚8:30,江映雪跟郑向阳打过电话,说蛋糕店进水,至于还说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总之,郑向阳确实进了蛋糕店。”

  边波又问:“还有个地方好像说不通,郑向阳人高马大,黎丽一个人是怎么把他丢到下水井的?”

  景洐握拳顶住下巴:

  “‘糖立方’距离发现郑向阳尸体的井盖只有五十米。

  “拖、拽,利用便捷工具都可能完成。”

  “那......黎丽是什么时候躲进‘糖立方’的?”

  姜宁抿唇,淡淡道:

  “既然是蛋糕店,那肯定是以消费者的身份进去,就没出来。”

  边波拍了大腿,忽然想起来:

  “江映雪说,她当晚7:00送走了最后一位顾客,难不成这时候进来的人就是黎丽,而她根本就没有离开。

  “江映雪撒谎了。”

  景洐起身,“走,去糖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