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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是一对老年夫妇,想必是从外地刚赶过来的蔡瑶的父母。

  “景队,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剩下的靠你们了。”

  景洐朝沈逸舟摆摆手,沈逸舟出了刑侦一队办公室。

  边波朝门口的老人迎过去:

  “你们好,老人家,你们是蔡瑶的父母?”

  蔡父眼角噙着泪珠,眼神空洞,声音发颤:

  “我们是蔡瑶的父母,有人打电话,让我们过来,说瑶瑶出事了。”

  郑小爽凑过来:

  “你们好,我是郑小爽,电话是我打给你们的。”

  蔡父茫然无措地点头,问道:

  “瑶瑶在哪里?”

  边波跟郑小爽的眼神聚焦到景洐身上:

  “边波,小爽,你俩带两位老人去法医鉴定中心,注意安抚二老的情绪。”

  两人应了声。

  蔡父挽着蔡母的手跟在边波身后,一起往法医鉴定中心走。

  陆雨泽站在门口眺望:

  “嗳?蔡瑶不过三十岁,这对父母看上去怎么七八十岁的样子?”

  齐军搭话:

  “看他们的穿着就知道是村里的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怎么跟城里退休拿着工资的小老头老太太比?

  “嗐!生而为人,同样是一生,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姜宁勾了勾唇角,不以为然:

  “每个人的人生道路不同,中途的风景也不同。

  “繁华锦绣未必是归途,荆棘满途也未必就是绝境。

  “你们注意了吗?

  “蔡瑶的父母自打站在门口,蔡父就一直牵着蔡母的手,小心翼翼,他们相伴这么多年,这种相扶相携的默契,不知道令多少夫妻望尘莫及。

  “关羽的父母你们见过了。

  “给你们什么感觉?”

  陆雨泽:“关母性格强势,在家里肯定是说了算的。”

  齐军:“关父一言不发,看着就像个受气包。”

  姜宁:“所以说,物质条件不是衡量幸福的标准,精神世界的充盈才是冲破一切困境的力量。”

  陆雨泽:“姜宁,你是不是很早就参透了这里面的底层逻辑,所以,尽管你贵为姜家的小姐,却从来不以姜小姐自居。”

  姜宁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挑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不看重这些,是不是姜家的小姐无所谓。

  “只要跟爱的人在一起就够了。

  “我从三岁起就知道,没有人会是我的靠山,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

  陆雨泽嗔怪道:

  “嗳?不对......最后这句话有瑕疵。

  “姜宁,以前没人是你的靠山,可现在,还有比这座山更靠谱的山吗?””

  陆雨泽斜愣了景洐一眼。

  姜宁顺势看向景洐,没说话,只懒懒地抬了下眼,唇角像是被风轻轻掀动,极淡地向上挑了挑,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满足与安宁。

  景洐手里还拿着沈逸舟送过来的痕检报告,莫名被陆雨泽的话说得有些尴尬,他刻意清了清嗓子,假装正经道:

  “上班时间,该干嘛干嘛去!”

  陆雨泽一边嘿嘿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景洐的反应,灰溜溜地回到工位。

  ......

  走廊上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噎之声,听上去就像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扯......

  蔡瑶的父母从法医鉴定中心回来了。

  景洐起身,给两人让了座,郑小爽去倒水。

  景洐跟边波交换了眼神,在蔡瑶父母身侧坐定。

  待两人情绪稍稳,景洐问道:

  “二老最后一次见到蔡瑶是什么时候?”

  蔡父看了蔡母一眼,皴裂的指尖蹭了蹭眼角的泪水:

  “我们已经快一年没见瑶瑶了。”

  景洐不禁有些惊讶:

  “一年?”

  这时候,蔡母拍了拍蔡父的手背,把话茬接过去:

  “警察同志,我们最后一次见瑶瑶,还是去年春节的时候。

  “这孩子在商场卖货,一年到头的没个假期。

  “家里隔着江川又远,所以她,轻易不回家。”

  “那蔡瑶最后一次跟你们联系是什么时候?”

  蔡母的眼睛空洞洞的,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目光没有焦点,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又仿佛什么也没看。

  她从口袋里翻出老年机,递给景洐:

  “警察同志,不是有个叫通话记录的吗?你看看,反正蔡瑶给我打电话的那天是元月6日晚上,具体几点我说不上。”

  景洐眼皮一抬,暗忖:元月6日晚上不正是蔡瑶离开望岳小区的时间吗?

  景洐从蔡母有限的通话记录里找到蔡瑶当晚与母亲的通话记录。

  记录显示,蔡母接听电话的时间是元月6日晚上9:32,通话时长22分钟。

  “阿姨,当晚蔡瑶跟您说了什么?”

  蔡母声音沙哑干涩,像很久没有说过话,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那天晚上,我跟她爸已经睡下了。

  “瑶瑶这么晚打电话,我也吓了一跳。

  “我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

  “她说没有,可我明明听见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可她就说没事儿,说什么自己感冒变腔了。”

  景洐垂着眉眼,继续问:

  “您跟蔡瑶的通话时长有二十分钟之久,就说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比如,她的心事、工作、朋友,等等这些都可以。

  “您给我们提供的信息越详尽越好。”

  蔡母的背微微佝偻着,想一株在风中沉思的老树,她的手指无意识在桌面上摩挲着,一下,又一下,随着几声叹息过后,才又缓缓说道:

  “她说,她换了工作,不在商场卖货,做了公司后勤。

  “还跟我说她在公司具体干什么,听话音,感觉还挺自豪的。

  “后来,就一直叮嘱我跟她爸,注意身体什么的。”

  “听过冯超这个名字吗?”

  蔡瑶父母微微愣神儿,相互对视一眼,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这个名字的,蔡瑶是怎么向你们介绍这个人的?”

  蔡母眉头蹙起,又缓缓舒展,眼神时而迷茫,又时而深邃:

  “大概一个月前,瑶瑶说她新交了男朋友,叫冯超,说他是个有钱人,往后我们一家人的生活会慢慢好起来。”

  蔡母的眉头这会儿紧紧地锁起来:

  “瑶瑶这孩子太要强,是我们老两口拖累了她......”

  景洐追问:

  “元月6日晚上的那通电话,你们没有提过冯超?”

  蔡母的眼睛倏地睁大:

  “我提过一嘴,瑶瑶说他们的关系挺好的,我就没再多问。”

  “当时蔡瑶有没有说她在哪里?”

  “我听见电话里有风声,还有车子行驶的声音,就问她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边,她说睡不着出来走走。”

  “还有其他的吗?”

  蔡母茫然摇头:

  “没有了......”

  “嗳,你当时不是说蔡瑶遇上了朋友?”

  蔡父在一旁搭腔。

  蔡母嘀咕道:

  “谁知道是不是朋友,只是听见有人喊她。”

  景洐松弛的身子骤然一僵,跟边波对视一眼,继续问:

  “什么人喊她,喊了什么?”

  蔡母眨巴着眼皮:

  “我不知道谁喊她,就喊了声蔡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