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妙问的自然是她方才交谈过的三人,人牙子极有眼力见,人还未走上前,声音就已经响起了。
“你们三个,张嘴。”
那三名奴隶都张开嘴,人牙子满意地笑了笑:“都健康着呢,你看这牙口。”
祁妙忽然沉默了,她想起以前去买驴时,就特意看过驴的牙口。
原来人和动物一样,也要用牙口判断健康不健康,能卖的上多少的价么?
她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人牙子心里一紧,“可是有什么不满意?”
祁妙摇头,“没有,这三人分别什么价钱?”
“十二岁的女奴十一两,十四岁的女奴十两,剩下那个贵些,要十五两。”
人牙子笑眯眯地问:“您看上了哪个?”
他话音一落,那三人都紧张地盯着她。
祁妙淡淡道:“这三个我都要了。”
人牙子脸上瞬间快笑成了一朵花,“好嘞,我这就去准备契书!”
“姑娘您随我来,我给您找个地儿歇着,等签好契书之后就可以将这三人带走。”
“好。”
祁妙同阿蘅落在那人牙子身后一步,她悄悄道:“你觉得谁适合当我的徒弟?”
她本来只想买一个的,但这三人都不错,眼神澄澈,况且也确实……可怜。
食肆里人手本来就不够,祁妙是打算再招个跑堂的,没想到在奴隶市场遇到合适的,干脆就买下来了。
日后她的食肆还要扩大规模,她还想抽空出去摆摆摊什么的,这些都需要人。
江乐怡的话提醒她了,既然已经生活在这个世界,那么就入乡随俗,尊重这里的制度。
那些达官贵族家里能接触到一些核心秘密的,也都是家奴,其他人很难让人完全信任。
阿蘅丝毫没有考虑:“最开始那个。”
“为什么?”祁妙惊讶于他的毫不犹豫。
“因为你看她的眼神不同,她看你的眼神也不同。”
阿蘅轻轻笑了笑,“她的眼神很坚定,和你很像。”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祁妙牵住他的手,调皮地在空中晃了晃。
“不过还没做出决定,到时再说吧。”
选徒弟这件事,还是很严肃的,祁妙决定让他们竞争上岗。
签契书并不复杂,确认上面没有任何问题后,她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一共花了快四十两,若是对以前的祁妙来说,算得上是天价,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的钱。
付完钱后,祁妙就在原处坐着等人牙子将那三人的卖身契拿过来,并把他们给带出来。
原本人牙子说可以直接将人送到她的住处,祁妙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有别的打算。
人牙子一走,祁妙就叹了一口气,“还要给他们找个住处,食肆里住不下。”
蓬莱街上都是铺子,并没有客栈,况且也不能让他们一直住客栈,祁妙的钱包会痛。
她有些愁眉苦脸地道:“最近我也留意了,临近的铺子就没有要出租和出售的。”
要不是食客越来越多,食肆里人手实在不够,王翠花和魏大福根本忙不过来,她也不至于现在就忙着来找人。
“或许有,只是你没发现。”阿蘅忽然说了一句。
“什么?”祁妙明显一愣。
阿蘅耐心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隔壁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这么一说确实没听见过。”
两家院子就靠一堵墙来分开,后院的那棵树,还有一小半枝叶都伸到了隔壁去。
祁妙起初担心隔壁的邻居会不满,毕竟除了冬日外,其他时候都要打扫落叶。
后来她每日都太忙,就将此事给忘了,要不是阿蘅提醒,她还真就没往那方面想。
“等我们回去就问一问,那院子有没有人住吧。”
阿蘅点点头:“可以去打听打听,不过我觉得应该没人住。”
“为什么?”祁妙好奇问道。
“你忘了我平时从哪里回来?”阿蘅说这话时,尾音扬起,眉头一挑,一副戏谑的模样。
祁妙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也是,毕竟你是墙上君子嘛。”
阿蘅:“……”
墙上君子是什么称呼,他只听过梁上君子。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好话。”阿蘅凑近她的脸,仔细观察她的神色,“你不会是在骂我吧?”
“哪有!”
尽管在一起了这么久,这张脸每日都在她眼前晃,可她还是觉得杀伤力巨大。
祁妙倏地红了脸。
阿蘅还想逗她,忽然眉头一拧,“有人来了。”
他规规矩矩地坐了回去,就见人牙子带着两男一女过来,将几张牛皮纸递给祁妙。
“姑娘,人都在这里了。”
祁妙嗯了一声,看向那三人:“你们跟我走吧。”
“是,主人。”三人同时眉眼低垂地道。
原本祁妙牵着阿蘅,刚迈出腿,就被这个称呼给雷得差点左脚绊到右脚摔了下去,好在阿蘅眼疾手快地捞了一把,她这才稳住身体。
她震惊地转身,看向那三人:“你、你们方才是在叫我?”
“是,主人。”
祁妙:“……”
她一言难尽地说:“以后不要叫我主人了。”
“那我们该如何称呼您?”说话的是祁妙属意的那个姑娘。
她是三人里比较有胆色的了。
“就先叫掌柜吧。”祁妙松了一口气,“我说过我是开食肆的,日后你们都是我的员工,不必把自己当做奴隶。”
巨大的惊喜被砸到眼前,砸的这三人头晕目眩,眼里直冒惊喜。
很快,祁妙又补充一句:“不过我暂时还不会给你们脱奴籍,你们在我的食肆里做工,我会按市价给你们工钱。”
“还有工钱?”眼睛亮晶晶的姑娘低声惊呼了一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嗯,有工钱,我不会苛待你们,不过前提是你们要听话。”
祁妙叫来一辆大马车,足够坐下五六个人那种,让他们一起上来。
三人明显都没坐过马车,一时有些局促,不敢上车,直到祁妙用出命令的语气,他们这才上了车。
看来还得让他们再适应适应,改掉这些习惯。
马车一路向东,最终停在了某个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