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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书府。

  裴晚一脸震惊地看着来人。

  就在一炷香前,裴晚还躺在小榻上,一手拿着话本,一手啃着冬枣。

  忽然有丫鬟敲响了她的门,柔声道:“小姐,有人递了口信进来,说要见你。”

  “谁呀?”裴晚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奇妙食肆,陆蘅。”

  “咳咳、咳……”裴晚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你说谁?!”

  “就是奇妙食肆的陆蘅,小姐先前交代过,只要是奇妙食肆的来信或是口信,都……”

  丫鬟话还未说完,裴晚就匆忙地打断了:“我爹呢?我娘呢?”

  “老爷今日出门上值去了,现下还未回来,夫人同好友出门了,说是去城外的寺庙烧香去了。”

  裴晚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提起一口气。

  不是,陆蘅这尊活佛,忽然来找他做什么?

  况且他不是失忆了么?

  怎会用陆蘅这个名字!

  裴晚小心脏怦怦乱跳,怀疑陆蘅是在找她算账的。

  但逃避没有任何作用,裴晚最终还是叫人毕恭毕敬地把人请了进来。

  此刻,二人隔着一张桌子坐下。

  裴晚惊讶中带着不解地盯着阿蘅,甚至忘了叫人来斟茶。

  不过阿蘅的确也没有心思喝什么茶,他直接开门见山地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同裴晚说了个清楚。

  裴晚下意识地举起茶杯,狠狠往桌上一摔:“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竟然还有这般凭空污人清白的衙门!”

  摔完后,她才尴尬地发现,那是个空茶杯。

  裴晚扯了扯嘴角,打算叫人进来斟茶,阿蘅拒绝道:“不必如此麻烦,今日我来,是想问裴小姐可有什么法子能够在牢中护一护妙妙?”

  “妙妙是我的好友,这件事我自然会帮忙,不过……”

  裴晚脸上皱成一团,“找人在牢中护一护倒还简单,可若是想把人弄出来,那就有些难办了,除非我爹帮忙。”

  她迟疑地看向阿蘅:“要请我爹帮忙很难,除非把前因后果给他说清楚,况且他也不一定能同意。而且你的身份……”

  裴晚知道面前这人肯定是知道他自己原本的身份了,否则不会用陆蘅的名字叫人送来口信说要见她。

  可他这模样,与从前的陆蘅还是大不相同,裴晚觉得他并没有记起以前的事情。

  “我已知晓从前的身份,不必劳烦令尊,此事我自会处理,只是今晚还要劳烦裴小姐找人帮忙看顾一下妙妙。”

  阿蘅神色淡淡,却在耐心同裴晚解释。

  裴晚想起从前那个对谁都冷冰冰。板着一张脸,又油盐不进的陆蘅,眼下心里竟然有一丝受宠若惊。

  “这是小事,我即刻就派人安排!”裴晚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她起身,半推开窗户:“来人!”

  一道身影迅速落到她面前,裴晚吩咐道:“你去衙门,找人看顾一下妙妙和她食肆里的那些人,照顾好她们,莫要让人伤了她们。”

  “是!”

  阿蘅早就察觉房顶上有人,果然那是暗卫,他并未转头去看,而是坐得端端正正。

  裴晚吩咐完暗卫,大大咧咧地坐下,“事情办好了。”

  “多谢。”阿蘅起身,竟然同裴晚行了个礼,“日后若是有任何事用得上,裴小姐尽管说便是。”

  裴晚目瞪口呆:“陆蘅,你还真是大变样了!”

  “我现下还不是陆蘅,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阿蘅说完,大步朝门外走去。

  冬日的天本来黑的早,一眨眼的时间,夕阳竟然落下了。

  裴晚震惊地望着陆蘅离开的方向,心想,这京城里绝大多数娘子的天上月,心上人,这回是真要落到别人手里了。

  而且这人竟然还是她曾经的死对头,现下的好友祁妙!

  瞧瞧,祁妙这都把人调成什么样了!

  从前除了圣上外,谁敢让陆蘅行礼,怕是不想活了!

  裴晚脸上还扬着笑容,嘿,她也是沾上好姐妹的光了,往后他俩要是能成婚,自己一定要坐主桌,还要让他俩给自己敬酒!

  从尚书府出来,阿蘅回了茶楼,见高乔和赵安都在原处等他。

  二人并未问他去何处了,只说:“世子,事情办妥了。”

  到如今,阿蘅也不再纠结什么世子不世子这个称呼了。

  赵安将证词递了过来,阿蘅仔细地看了一遍,瞧见上面还按了手印。

  他将证词叠好收了起来,看向二人:“你们辛苦了,坐。”

  二人也不推辞,真就坐了下来。

  从前他们与世子本就是共同经历磨难的兄弟,世子其实和以前最大的差别,就是脾气和性格变了些,多相处几日,他们也就习惯了。

  阿蘅也坐下,竟亲自替他们各自斟了一杯茶。

  高乔和赵安都受宠若惊地看向对方,两人挤眉弄眼地靠眼神交流起来。

  高乔:“世子这是作甚?搞得我有点害怕!”

  赵安:“我哪知道!”

  阿蘅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汤顺滑的流进喉咙里,甘甜又滋润,缓解了他心头的焦急与不安。

  高乔和赵安坐立不安,两人纠结了一会儿,才敢拿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喝着茶。

  好半晌,阿蘅才开口:“陆国公会把我之前的令牌放在何处?”

  “噗——”高乔一个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阿蘅轻身一闪,轻巧地躲过了他的攻击,嘴角噙着不温不火的笑,就这么看着他们。

  “咳咳咳……”高乔咳了几声,瞬间如坐针毡。

  犹豫片刻才道:“世子,你要去偷出来么?”

  赵安白了他一眼:“世子取回自己的东西,如何算得上偷?”

  高乔瞬间无语。

  好你个赵安,竟然趁我不注意就拍世子的马屁是吧?

  什么时候技术这么精进了?为什么不带他一起拍!

  阿蘅颔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眼下暂时不确定毁掉证物是衙役所为,还是县令下的令,倘若是后者,这事恐怕难以处理。”

  赵安看向世子,心中纠结万分,取令牌对世子来说犹如探囊取物,根本不用担心。

  只是这令牌明日一用,世子还活着这消息恐怕就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