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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玉然生了一双凤目,眼尾微微上挑,端的是风情万种。

  此时她卧在小榻上,身旁的婢女正说些俏皮话逗她开心。

  温玉然今年二十有三,去年同前夫和离,回到家中又当起了温燕飞的宝贝女儿。

  这位国子监祭酒十分宝贝这个女儿,不许任何人对她说闲话,温玉然本人又极其豁达,似乎也没把和离当回事。

  温玉然有个儿子,年方五岁,留在了前夫家,偶尔儿子也会上门,同她住上几日。

  这样的日子,既没有婆家和琐事烦恼,家中又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争家产,父母开明又和睦,未来根本不必发愁,是多少人都艳羡不来的好日子。

  温玉然听得正高兴,赏了婢女几颗银瓜子,就瞧见门外候了那位去食肆领单子的管事。

  “进来吧。”她懒洋洋地道。

  “小姐,这是奇妙食肆的掌柜写下的单子,请您过目。”

  温玉然接过单子,扫了一眼,递还给他:“似乎都是些常见的食材,你叫人买好便是。这上面怎么只有食材,并未提到菜品的名字?”

  管事回道:“小的当场便问了,那掌柜说菜品暂时保密,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温玉然柳眉微微扬起:“也包括我?”

  “是,她不肯说,小的也没办法。”

  “那位掌柜的厨艺,真有晚儿说得那般新奇和厉害?”温玉然燃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那管家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道:“小的特意挑了饭点去,虽然未瞧见菜色,但闻见了饭菜的香味,的确很香。”

  温玉然摆了摆手,“既然晚儿如此推荐她的那位好友,我自然也是信的,京城中许多小姐们都去尝了那家食肆,偏我还没去过。”

  她话语中似是有遗憾,很快又变得俏皮起来,“本来以为关门了吃不上,却没想到晚儿居然能请到那位掌柜来家里办游园宴,这次宴会母亲特意交由我来办,我可不能搞砸了,你们都给我警醒些。”

  “是,小姐请放心。”

  “先下去吧,那位掌柜若是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的,尽量满足她。”

  “是,小姐。”

  管事一走,温玉然从小榻上起身,身旁的婢女手脚极快地给她端上了一杯热茶。

  她接过,小抿一口,热腾腾的白雾在眼前氤氲。

  温玉然笑道:“这位掌柜,倒是有些意思,我都开始期待她办的宴席了呢。”

  温家要办的是游园宴,院子里的红梅含苞待放,过两日正是赏梅的最佳时节。

  文人学子,赏梅赏雪景,吟诗作对,温一壶酒,吃些精致的菜肴,乃人生一大美事。

  裴晚虽说不必给那些文人、学子们吃山珍海味,那些珍贵之物他们或许还会嫌弃,随便给他们弄些东西吃吃得了。

  说是这么说,祁妙却不会真的如此怠慢。

  她若是只做些家常小炒,在这种游园会上难免显得太过小气。

  再说这次食肆出了事,暂时沉寂下来,祁妙虽有信心能让其恢复如初,却明白在这件事上还要花费不小的功夫。

  眼下正是个好机会,古代人将士农工商的士排在最前面,足以见得他们对读书人的态度。

  若是这些读书人对她做出来的饭菜竞相推崇,那么食肆这次危机必然能解,甚至还能更上一层楼。

  祁妙不知裴晚是否想到这一层,但她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一举成名。

  文人嘛,爱的就是个雅字。

  普通的家常小炒虽然好吃又有烟火气,但显得怠慢,山珍海味呢,一股暴发户气息,想来他们也不爱。

  祁妙倒是想到了一些新奇的做法,保管又新奇又雅致,让这些文人们折服在她的奇思妙想和厨艺之下。

  *

  很快,就到了去温家办宴席这日。

  既是游园宴,时间自然选在下午。

  这些文人们下午才到,祁妙却一大早就要过去准备。

  此次游园宴有好几十个人,要同时准备这么多人的餐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大早,温家就派人来接祁妙,匆匆将她送往后厨。

  祁妙此行自然带了祁春三人以及于方,一是让他们见见世面,二是自己也确实没有足够的人手。

  魏大福和王翠花不懂做菜,祁妙便没有让他们过来。

  等到了后厨,已有五六名厨子等在原地,有人上前来,恭敬道:“这位想必就是奇妙食肆的掌柜?小姐吩咐,今日一切听从掌柜的吩咐。”

  同祁妙说话这人,瞧着有快四十岁,虽说语气听着恭敬,脸上却没半分恭敬之意。

  祁妙自然明白,这是看她年龄小,又是女子,看不起她。

  自古以来,女子走厨艺这一道一向不容易,厨子本就是男子居多,他们仗着自己力气大,轻而易举地就能举起铁锅,便瞧不起女子。

  更何况祁妙还那么年轻,更不会服她了。

  上辈子不知遇到过多少次这样的情况,祁妙早就习以为常,况且今日这人并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只不过是说话时眼里透露出不信任和鄙夷罢了。

  小场面,完全是小场面。

  “若有需要我们帮忙的,掌柜说便是,若有需要回避之处我们也可以先离开。”那人又说。

  奇妙食肆在京城中横空出世,早就在这些厨子之间传遍了,那些新奇的铁板烤肉、火锅、炸鸡等等,完全是闻所未闻。

  同祁妙说话这一位,正是温家的主厨,名方仞。

  他自己也吃过一次火锅,但怎么调制蘸水都不是那个味儿,他知道这姑娘年纪虽小,身上肯定有秘方。

  同为厨子,他虽然下意识地瞧不起女子,尤其还是这么年轻的女子,但他也不屑于打探别人的秘方。

  一个厨子,要是手里没点特殊的方子和手艺在身,便极其容易被人取代。

  方仞懂这个道理,他说出这话,倒也没有恶意,只想着要是这女子不愿他们在一旁,怕泄露了什么方子,那他们正好可以回去休息。

  祁妙微笑道:“不必离开了,我这里人手不够,还需要各位的帮助。”

  方仞明显一愣,他都已经做好回家休息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她的回答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