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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去换衣裳了,请夫人稍等片刻。”祁春往后退了一步,静静地候在一旁。

  “哼,她的排场倒是大。”赵玉琴皱眉嘀咕了一声,随意端起旁边的茶来喝了一口。

  祁春听见了她这句话,本能地对她有些不喜,却没说什么。

  这是掌柜的客人,他不能对她不敬,否则会给掌柜惹麻烦。

  入口并非茶叶的清香,而是浓郁的奶味和淡淡的甜味,赵玉琴有些惊讶地低头一看,发现杯子里并非是寻常的茶叶,而是一种奶棕色的液体。

  她挑了挑眉,压下心里的好奇。

  祁妙回房间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又快速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大长公主可是贵客,随意招呼一下就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进账,她可千万不能懈怠了。

  祁妙整理好笑容,含着笑踏入大厅的大门,脸上的笑容却在看清坐着喝茶的那人时瞬间一僵。

  不是大长公主也就算了,为什么会是赵玉琴啊?!

  祁妙很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巧赵玉琴转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这下是不进去也得进去了,祁妙长叹一声,认命地踏进了房间。

  赵玉琴见她进来,也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裳。

  祁妙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两人相顾无言。

  赵玉琴在打量祁妙,祁妙也在打量赵玉琴。

  听阿瑶说祁妙的日子过得不是很好,如今见了,却并未瞧出哪里不好,反而觉得她光彩照人。

  不过有一点阿瑶是说对了,祁妙果然为了开食肆抛头露面。

  赵玉琴也提前打听过了,外头的许多人都在传,那位奇妙食肆的掌柜其实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这对赵玉琴来说,实在算不得是什么好名声。

  再加上祁妙并未特意隐瞒过她从前的身份,有心人其实是知晓的,赵玉琴越想越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绝不能够让她毁了宋家的脸面!

  祁妙抬眼看了赵玉琴一眼,对方和大半年前并未有什么区别,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似乎都没变。

  唯一变化的是那双眼里的情绪,好似比以前更讨厌她了,看来宋知瑶没少在赵玉琴面前说她的坏话。

  双方打量完对方后,祁妙先开口:“宋夫人来此有何贵干?”

  一听她的称呼,赵玉琴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道:“你就是这样对养育了你十几年的恩人的?”

  那不然呢?

  祁妙也冷笑了一声,只是没说出口。

  祁家也养了宋知瑶十几年,虽说宋知瑶的确不像宋妙一样,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宋妙付出的,却只有她一人知道。

  她可是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正因为宋妙不在了,祁妙才能穿过来。

  一条命难道还不够补偿这十几年来的差错?

  自祁妙穿过来时,她就决定做好自己,替原主照看好她的弟弟妹妹,这就够了。

  旁人与她没什么干系。

  祁妙不咸不淡地又问了一遍:“所以宋夫人今日来此,究竟有何贵干?”

  她轻飘飘地看了赵玉琴一眼:“若我没记错,我好像已经与宋家毫无干系了。”

  赵玉琴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似是完全没想到她竟会如此不顾往日的情面。

  她已经忘记了,当初她大半夜赶一个大病未愈的小姑娘出门,又是多么不顾情面。

  赵玉琴正想发火,一旁的媒婆往前站了站,轻轻地冲她使了个眼色,她这才忍下怒火道:

  “这是哪里的话?从前我也是拿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当初也是阿瑶说你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我这才让你回去照顾他们,你可别生了误会。”

  祁妙一脸无语地看着赵玉琴。

  她在说什么胡话?

  赵玉琴挤出一个笑容来,“我听阿瑶说,你最近手头不是很宽裕,这才开了个食肆?”

  祁妙更觉得奇怪,“我手头宽不宽裕,开不开食肆和你们有何关系?”

  赵玉琴:“……”

  这话简直没法聊下去!

  她都怀疑这个臭丫头是不是故意在给她难堪!

  赵玉琴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直接有事说事。

  “我知晓你当初过惯了好日子,在管银子这方面定是有许多不足我也不忍心见你这么辛苦,好歹是从我们宋家出去的,也不能真不管你。”

  祁妙一脸问号,觉得赵玉琴像是脑子有泡,但她没打断赵玉琴说话,继续听了下去。

  赵玉琴实在不想和祁妙鸡同鸭讲,干脆拿出了几张银票来,每张面额五百两,总共四张,也就是两千两银子。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赵玉琴拿出来时,觉得心肝都在痛。

  她转念一想,为了彻底解决这个后患,这钱花出去也算是值了!

  日后阿瑶还要嫁进长乐侯府,此时万万不能有任何风声传入侯夫人的耳里,不然一切就都完了!

  趁现在解决掉祁妙这个大麻烦,让她赶紧嫁人,只要有夫家管着她,日后她就再不能出来败坏宋家的名声。

  赵玉琴将银票放在桌上,还用指尖点了点,示意祁妙看过来。

  “这是要给我钱?”祁妙震惊中带着怀疑。

  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祁妙继承了宋妙的记忆,对赵玉琴也算很熟悉了,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过宋妙的记忆,这位宋夫人实在不是个太聪明的人。

  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祁妙抬眼看向对面试图挤出笑容来的赵玉琴,那眼里的厌恶和对银票的不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

  这要不是宋知瑶出的招,她名字就倒过来念!

  “是,你也不容易,翻过年头,春日就满十七岁,是时候找个好人家嫁了。”

  赵玉琴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来,松了一口气,示意旁边的媒婆上前去。

  “我给你找了几户好人家,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这两千两权当我为你添妆,也算了了我与你从前十几年的羁绊。”

  说着说着,赵玉琴还真生出了几分感慨来。

  她看着面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回想起从前,她也曾为自己的女儿生了副国色天香的面容感到骄傲,只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虚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