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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家原本就守卫森严,如今祁妙生了病更因如此,必须要找个合理的时机,让宋知瑶那些人有办法潜进祁家,亲眼瞧一瞧祁妙的病情。

  宋知瑶谨慎,祁妙必须逼她掉以轻心,现出原形,拿到确切的证据,才能将其一网打尽。

  敢下毒害她和她的家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祁妙咀嚼水果的动作慢了下来,认真看向凌月:“那日桌上那么多人,就我一个人吃了春笋排骨汤显然不可能,还得再找两个人陪我一起装病。”

  凌月也道:“小姐考虑得及时,再选两个人吧,不能露怯,免得露馅。”

  祁妙心中也在定人选,反正这药效果不是一两日能产生的,如今陆陆续续多出来两个中毒之人,听起来还更逼真。

  “祁春和阿武都太老实,显然不妥。”祁妙沉思片刻道:“不如就选祁夏和妞妞,我看她们二人演技不错。”

  尤其是妞妞,没事就在她面前装可怜撒娇卖萌,有时候不想上学,装病也不在话下。

  祁夏胆子大,又机灵,选她也合适。

  “祁秋,我不方便出去,你去同祁夏说一声,等会儿把妞妞叫进来,我亲自同她说。”

  妞妞是祁妙的亲妹妹,进来看她这个姐姐也是理所当然,不怕露馅。

  凌月静静地听完了祁妙的部署,又道:“小姐,毒药发作时,每一日都比前一日烧得更重,不出七日就会殒命,至于能撑过几日,全靠个人体质。”

  也就是说,体质越不好的人,撑过的天数就越少。

  “症状不止发热,还会伴随产生可怖的红疹子,最后痛苦地死去。”

  凌月提醒道:“要想不让对方察觉,除了装出高热以外,身上还要有红疹子。”

  这点倒是让祁妙犯了难,她一个好好的人,又不对什么吃食过敏,哪有办法弄一身红疹子出来。

  “小姐不必担心,属下有法子。”凌月面色如常,“属下会一些易容之术,自然能在小姐身上画出那样的红疹,就是小小姐那边……”

  妞妞虽说只是个小姑娘,却也爱漂亮,凌月怕的就是小孩子年纪小,配合不好。

  她到底来这个家的时间还是少了些,缺乏对妞妞的了解。

  在凌月的眼里,小孩又调皮又爱无理取闹,妞妞倒是乖些,不过还是让人难以放心。

  祁妙是主子,她的决定凌月不会违背,最多只会提醒一句。

  “放心,妞妞很听话,不会搞砸的,我相信她。”祁妙肯定道。

  凌月点了点头,“方才小姐说的那个时机,不如就等到明晚。届时小姐装作病情恶化,生命垂危,我等慌忙去国公府、公主府寻求帮助,只留一人守在小姐身侧,如此外面那些人便能进来。”

  “好法子!”祁妙很是认同,“那留谁好呢?”

  “随意一人即可,方才说的那人不包含属下,属下如今是小姐的侍女,自然要留侍身侧。”

  至于其他的,随便选个人镇住对面便是,对方若是想趁机再下手,作为侍女的凌月也能当做一张底牌。

  祁秋去寻祁夏交代这件事去了,祁妙和凌月又商量了片刻,补充了细节,这才着手开始准备下一步的装病。

  屋子里要什么有什么,水果、话本子……祁妙绝对不会无聊。

  有了陆蘅送来的解药,她的心态也变了,不再是提心吊胆的担心自己和家人的小命,而是就当这是一场游戏。

  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她是螳螂,也是黄雀。

  靠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话本,吃了一小半的水果,凌月再次出现。

  她手中多了个小箱子,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在桌子上。

  祁妙来了兴趣,从床上噌地一下起来,好奇地去看那些都是什么。

  有纱布,有毛笔,有小刀,有各种瓶瓶罐罐。

  祁妙好奇地伸出手想去看一眼其中一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凌月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小姐小心,里面有一些东西有毒。”

  她拿起其中一个瓶子,打开后,一股奇异又浓郁的气味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这股香味并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她再次打开另一个瓶子,没一会儿,这股霸道的香气便消失了。

  祁妙眨了眨眼,觉得很神奇。

  她一个现代人,看什么都觉得神奇。

  “方才这两种药来自一株双生花,相生相克,一种恰好能解另一种的毒。”

  凌月见祁妙感兴趣,便多了两句。

  她打开其中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从里面挂出白色的膏体,又从另一个白瓷瓶里挂出红色的膏体,将两种混合,不停地调整比例。

  “你这像是在调颜料准备画画。”祁妙观察了一会儿,忍不住道。

  “调颜料?”凌月重复了一遍,显然有些不解。

  “对啊,画画不就是要调色么?”

  祁妙看着凌月又拿出其他瓶瓶罐罐,一次次小剂量地往里面加,渐渐那些膏体的颜色变了,质地也变了,甚至连味道都变了。

  “此毒会生红疹子,生脓疮,模样不好看,闻起来味道也不好,辛苦小姐忍一忍。”

  鼻尖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倒不算刺鼻,有一股类似发霉的味道。

  凌月是祁妙从来没见过的那种女子,她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冷冷清清的,却让人有一种安全感。

  她好似什么都会,武功也高,会医术,会辨认毒药,还会易容。

  祁妙觉得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很鲜活,她们都各有各的生命力。

  哪怕是出生在乡下人家,被亲人发卖到奴隶市场的祁夏和祁秋,她们从未丧失过对生活的期望。

  她们小心翼翼,却又拥有无限的勇气,一步又一步的走着。

  凌月也是如此,祁妙不敢想象,她养成如今这副性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姐,将手臂伸出来。”

  祁妙伸出手臂,任由凌月将她的袖子挽起,用特殊的毛笔蘸起那些膏体,在她胳膊上细细描绘着。

  膏体接触手臂的那一瞬间冰冰凉凉,片刻后又变得滚烫起来。

  “嘶——”祁妙不自觉地缩了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