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的空气冻住了。
沈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奶奶……”
“我让你跪。”老太太的拐杖再顿了一下，重重磕在地板上，“耳朵聋了？”
沈却抿了下唇，目光扫向唐瓷。
唐瓷别开脸，没看他。
三秒后，一声闷响。
沈却单膝跪了下去，背脊挺直，下颌绷得死紧。
洛兰凤‘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妈！您这是干什么！让小却给她跪？凭什么！”
“闭嘴。”老太太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我教训我孙子，轮得到你插嘴？”
洛兰凤被堵得满脸涨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没敢吱声。
沈穆山按了按她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妈，消消气”。
陈芸坐在旁边，端着茶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珠子却转个不停。
沈清禾垂着头，指甲掐进果肉里，一声不吭。
老太太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语气沉了下来。
“沈却，你对得起她吗？”
沈却没说话。
“我问你话。”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唐瓷听见这三个字，胸口没有任何波动。
太迟了。
这三个字如果放在三年前，她大概会扑过去抱住他，哭着说没关系。
但现在不会了。
“奶奶。”唐瓷轻声开口，伸手握住老太太的手，“让他起来吧。”
老太太侧头看她。
“跪不跪的，没意义。”唐瓷扯了下嘴角，“道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也不需要这个。”
老太太的手紧了紧，“小瓷……”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有工作，有朋友，什么都不缺。”唐瓷低下头，避开老太太眼底的心疼，“您别为我操心了。”
“你这孩子。”老太太叹了口气，拐杖往地上一点，“起来吧。”
沈却撑着膝盖站起来，目光盯着唐瓷，可惜，她全程没看他一眼。
从头到尾，一眼都没有。
“行了，开饭。”老太太摆了摆手。
……
这顿饭吃得沉闷至极。
老太太坐在主位，唐瓷被安排在她左手边，沈却在右手边。
饭桌上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几乎没人说话。
洛兰凤绷着一张脸，夹菜的动作机械僵硬。
陈芸偶尔跟沈穆山对个眼神，不敢多言。
沈清禾低着头扒饭，嘴唇抿得死紧，从开饭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
老太太往唐瓷碗里夹了块排骨，“多吃点，太瘦了。”
唐瓷点头，“谢谢奶奶。”
“你现在住哪儿？跟朋友一块？”
“嗯，朋友家，离公司近。”
“住得惯吗？”
“挺好的。”
简短的一问一答，客气得不像祖孙，倒像是在走过场。
沈却夹着一筷子菜，迟迟没送进嘴里。
她跟奶奶说话的每一个字他都听着，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她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洛兰凤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妈，既然小瓷自己过得好，那离婚的事是不是也该——”
“吃饭。”老太太看都没看她。
洛兰凤嘴巴张了又合，把筷子往桌上一顿，沉着脸不吱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