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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宝书屋 > 历史小说 > 重生之我在日本战国当武士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投名状【二】
  “肃静!”

  中村信八拔出太刀,厉声喝道。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些被捆绑的俘虏发出的咒骂声。

  “山名义光!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恶鬼!有种就给我一个痛快!如此折辱我等,算什么武士!”

  为首的那名岞山家武士,一个名叫小野寺左马助的男人,一边大力挣扎着,一边怒视着山名义光,那双眼睛里面喷涌而出的怒火,几乎宛如实质。

  他啐出一口血沫,看着义光,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这个恶鬼,佛祖和天照大神不会原谅你的,祂们一定会降下神罚,将你们这群不守信誉的杂种烧为灰烬!”

  义光冷哼一声,对他的咒骂置若罔闻。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那近百名神情各异的降卒,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本殿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来自岞山家的领地。”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仿佛带着魔力,让降卒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的田地,你们的父母妻儿,此刻,都在鹫峰城下,在岞山家的家督,岞山信秀那个老贼的刀下,我说的,对吗?”

  人群中一阵骚动,许多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这正是他们心中最大的恐惧与软肋。

  义光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山名义光,虽然需要兵卒,但绝不需要心怀二意的懦夫!”

  “我可以给你们吃饱饭,给你们一个成为人上人的机会,但你们,又能给我什么?”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打刀,刀尖遥遥指向那些被捆绑的俘虏。

  “现在,是你们证明你们没有二心,真心实意的想要投降本家的时候了!”

  “传令!”

  “哈伊!....请殿下下令!”

  随着义光的一声厉喝,所有山名家的武士和老兵们都单膝下跪,异口同声的看着他们的主君,等待着他的命令。

  义光环顾四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寒冬的北风:“所有降卒,按‘火’为单位,依次上前!”

  “每人,领一把肋差,在这些忠义无双的岞山武士身上,留下一道刀口!”

  “凡动手者,从今往后,便是我山名家真正的自己人!若有不敢上前者……”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厉声喝道:“立斩当场,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主公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义光身旁的了心和尚,听到义光这个命令后,顿时着急的拜伏在地。

  他双手合十,先是念了一句佛号,这才急切地说道:“殿下!请恕老衲直言,此举过于残忍,不仅有违天和,也有违武士之道啊!”

  旗本队长中村信八犹豫了一下,也紧跟着单膝跪下,沉声劝谏道:“主公,军师所言不虚,吾等武士的荣誉,在于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对决!”

  “如此凌辱手无寸铁的俘虏,即便他们是敌人,亦非我辈武人所当为!这会玷污山名家的名声啊,还请主公三思!”

  说完,便重重下拜,等待着山名义光的裁决。

  原吉野家的旧臣饭田平次郎等人,也纷纷跪下附和,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种完全违背了武士道精神的残暴行径。

  义光冷冷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家臣们,并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地问道:“了心大师,信八,你们都以为,我是在享受这血腥的杀戮吗?”

  他转过身,指着下方那些不知所措的降卒,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说道:“我问你们,当两军对阵,当他们看到岞山家的旗帜,听到熟悉的乡音,他们的枪尖,会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同乡,自己的邻居吗?”

  “你们谁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这份虚无缥缈的忠诚?”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一丝一毫的犹豫,都足以葬送整支军队!”

  “本家起家时间太短,可万万输不起!”

  “吾更不会拿你们这些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家臣的性命,去赌这百来号降兵的良心!”

  他的一番话,如同重锤般敲在众人的心上。

  了心和尚顿时也沉默了,明显也想到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就连一向耿直的中村信八,也不由低下了头。

  他们都是经历过战阵之人,也明白在这战国乱世之中,每一个决策的失误,都有可能给一个家族,一个势力,造成难以挽回的灭顶之灾。

  他们身为臣子,需要考虑的是如何用自己的武力给山名家尽忠,为山名家的未来挥刀即可。

  他们可以谨守自己的武士之道,那是因为他们不是决策者。

  而身为人主,身为这两千多石领地的主人,山名家的掌舵者,义光需要考虑的自然更多。

  此时,在义光的质问下,他们顿时一个个哑口无言。

  “今日,我便要他们亲手斩断这条后路!”

  义光看着一众家臣,又看了看那些手足无措的岞山家降兵,眼中闪烁着毒辣而精明的光芒。

  “只要这些人手上沾了岞山家忠臣的鲜血,那便再也回不去了!”

  “不仅岞山信秀不会放过他们,那些武士的亲眷们也不会放过他们,他们的乡邻也会唾弃他们!”

  “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跟着我,跟着我山名义光,消灭岞山家,以后才能堂堂正正的生存下去!”

  而这种行为,在义光前世的历史上,被叫做投名状。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沉默的家臣,对着下方的队正石井平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平八!立刻执行!有敢后退者,杀无赦!”

  “哈伊!.....”

  平八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毫不犹豫的磕头接下了御令。

  作为从黑前山跟随着义光起家的老兵,他对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根本无感。

  在他简单的大脑里,一直奉行着一条准则。

  那就是主公让他砍谁,他就砍谁。

  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绝不会去多问。

  他指挥着老兵,从一个木箱里捧出十几把连鞘的肋差,开始分发给第一个上前的降卒队列。

  岞山家的降卒彦太郎,就在这个队列里。

  当那把冰冷的肋差被塞到他手中时,他顿时感觉自己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心中的恐惧让他差点惊叫起来。

  他抬起头,看到岞山家那名被俘虏的武士,小野寺左马助正用那双充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看见拿着肋差走近的彦太郎,小野寺左马助顿时气得脸颊通红,嘴里咒骂道:“你这个贱民,马鹿,连地上的烂泥都不如的家伙,老子是岞山家的武士!”

  “你敢伤害老子,老子一定让你全家死绝,把你全家人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八嘎!还在磨蹭什么!快动手!......快!”

  彦太郎身后的老兵伍长,用枪杆狠狠地捅了彦太郎的后腰一下催促道。

  彦太郎一个踉跄,被推到了木桩前。

  他看着眼前这位直到昨天还让他感到畏惧的武士,闻着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惊惧的差点连手里的刀都拿不稳。

  他回头望去,看见自己的伍长六兵卫那恶狠狠的眼神,以及已经抽出一半的打刀。

  “啊啊......"

  “噗嗤!”

  他身边的一个同伴,一个叫作三郎的瘦小青年,终于受不了这种压力。

  口中发出一阵像杀猪一样的叫喊,他闭着眼睛,胡乱地将手中的肋差捅进了另一名俘虏武士的大腿。

  鲜血立刻喷溅出来,那名武士顿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名叫做三郎的降兵拔出刀,吓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彦兵卫干脆也将心一横,握着手中的刀,胡乱的在小野寺左马助的胸前划了一刀,便仓皇的跑下了这处行刑台。

  小野寺左马助果然是一个硬汉,胸口被锋利的肋差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但他却愣是一声哼都没有哼一声。

  只是用他那仇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义光的眼睛,似乎要在黄泉路上把他的样子给死死的记住。

  “小野寺,本殿知道你是个汉子,但在这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已,好好上路吧!本殿会记住你们的付出!”

  义光对他仇恨的眼神丝毫不以为意。

  作为一个立志争霸天下的男人,未来即将死在他手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而类似小野寺左马助这样的人,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自古以来,争霸天下,开创一个王朝,可不是嘴巴上面喊两句就行的。

  那是要用尸山血海的人命去堆积,才能开创出来的。

  随着有两个人率先动了手,剩下的岞山家降卒们仿佛也找到了宣泄口。

  和义光所说的一样,他们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恐惧、麻木、以及被那份军功爵点燃的野心,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疯狂的力量。

  一个接一个的降卒上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演武场上,只剩下刀刃入肉的沉闷声、俘虏们从咒骂到微弱的呻吟、以及降卒们粗重的喘息声。

  高台上,了心和尚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口中低声念起了往生咒。

  中村信八则紧紧地握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却没有再去为这些岞山家的武士求情。

  唯有山名义光,静静地看着下方这残忍血腥的一幕,面沉如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近百名降卒,才算真正被他掌控。

  他们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

  当最后一名降卒也完成了他的“仪式”后,那十几名俘虏已经没有了声息,浑身上下血肉模糊,死状凄惨。

  义光缓缓举起手中的打刀,刀尖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很好!”

  “从今日起,你们,都是我山名义光的士兵,享有和本家士兵一样的奖赏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