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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洬舟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那双冷月般的眸子深沉地看了她一眼。

  她明明知道,却还要这样说,是故意为了羞辱他吗?

  他不会再给她折磨他的机会。

  孟茵不明白好端端的,季洬舟为什么突然又变了脸,仿佛刚才帮她的那个人不是他。

  这会儿瞪她的眼神又恨不得她去死。

  回到洞穴后,孟茵先是做了一顿早餐。

  处置了花秋雨这个祸害,感觉日子都变好了,做饭时,都多敲了两颗蛋。

  缚禅心还是狐狸形态,看起来毛茸茸软乎乎的,蜷缩成一团,很像一颗大汤圆。

  “吃饭了。”

  她捉摸不透季洬舟为什么如此善变,只能尽量保持缄默。

  早餐她做了简单爽口的小青菜。

  季洬舟倒是很自觉吃饭,就是与她保持着最大距离,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小狐狸来吃饭了,却病恹恹的,头也抬不起来。

  孟茵腹诽了一句,两个怪胎。

  就在她以为大家要这么一直冷漠下去时,季洬舟开口了。

  “你哪来的蛋?”

  孟茵早有应对,“昨天进山的时候捡到的。”

  季洬舟目光幽深,垂下的长睫好似在琢磨着什么。

  从前要是捡到蛋,她会自己吃掉,绝对不会拿出来和大家分享。

  她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总不能是真的变好了吧?

  吃过早餐,孟茵开始为他们检查身体。

  因为有了昨晚的教训,今天她做了一个简易版的听诊器。

  她用树枝将真正的听诊器包裹起来。

  冰凉的东西在季洬舟的心口移动,他垂眸看着那东西,眸中满是打量。

  “没什么问题,好好养着吧。”

  她的目光又看向了那团雪白的团子。

  狐狸好像攻击力也挺强的,他该不会攻击她吧?

  可是小家伙真的很像一团刚刚出炉的棉花糖,两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紧紧贴着鼻尖严严实实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蓬松的雪球。

  孟茵感觉心脏都要融化了。

  太可爱了,尤其是它还受伤了,完全就是战损柔弱小狐狸。

  或许是她眼中的滤镜实在是厚重,促使她靠近了缚禅心。

  她先伸手轻轻安抚似的摸了两下他的脑袋。

  缚禅心抬起眼皮,露出两排森白尖锐的獠牙,喉咙深处压抑着低沉而凶狠的低吼。

  他很想一爪子将她拍飞,可是他浑身都提不上力气。

  在孟茵试探性的抚摸下,那对耳朵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身体很诚实地接受了她的抚摸。

  他低吼了两声,就用尽了所有精力,软绵绵耷拉下脑袋。

  “你乖一点,我们只是做一个检查。”

  孟茵忍住想将小可爱抱进怀中的冲动,给他做了一个检查。

  季洬舟冰冷的瞳眸深处,仿佛有一团化不开的寒雾在剧烈翻涌。

  眼底的荒谬与错愕交织着,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披着熟悉皮囊的陌生怪物。

  她居然没有生气,反而还温声细语安抚起了缚禅心。

  孟茵检查完了,奇怪地摸着下巴,像极了老爷爷捋着胡须。

  怪了……

  她居然从缚禅心的体内,发现了高剂量的麻药痕迹。

  兽人大陆也有麻药?

  她给缚禅心喂了一些灵泉水。

  等他睡一觉麻药过了就没问题了。

  季洬舟今天的情绪似乎很不安,充满了暴躁。

  他拖着长尾,自己离开了山洞。

  孟茵最后开始准备为狮堰换药。

  换药时,狮堰竟然醒来了,身体也从狮子变成了人形。

  当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张曾无数次将他推入地狱的脸。

  瞳孔在剧烈的震颤中聚焦,狮堰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

  偏偏耳边还传来孟茵惊喜的声音,“你终于醒来。”

  他猛地想要弹起身子,想要后退,想要把自己缩成一个谁都触碰不到的球。

  然而身体的反应远远滞后于意志。

  一股令人窒息的空洞感便从膝盖以下蔓延开来。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温度,没有痛觉,像是两截枯死的朽木。

  狮堰撑在床上的手臂开始发抖,目光移向自己的下半身,死死盯着那两条布满伤痕的腿。

  他发现无论怎么操控,双腿都已经不听他的话了。

  不,不可能的。

  狮堰握成拳头砸向自己的腿。

  “你别动。”孟茵飞快按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你的腿受了伤,暂时还站不起来。”

  她说这话时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愧疚得喉咙都有些苦涩。

  明明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字字如刀,精准扎在他最脆弱的神经。

  山洞里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死寂。

  狮堰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诡异的姿态看着她。

  那眼神深处藏着剔骨削肉般的恨意,却又像是被漫长的岁月磋磨尽了脾气,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认命与麻木。

  原主记忆中,那个丛林一方霸总的狮王骄傲少年轰然坍塌。

  孟茵实在是无法接受他变成现在这样。

  她想握住他的手,手刚刚伸出去一点,狮堰身体本能抬起手臂,做出防备姿势。

  少年俊朗的面庞血色尽褪,唇瓣干裂泛白,深邃的眼瞳带着惊恐与难掩的痛楚。

  孟茵像是被烫了一样,收回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在怕她。

  她带给他的永远都只有酷刑折磨。

  如今他双腿残疾,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被动承受她所有的折磨。

  孟茵心脏都在滴血。

  “我会治好你的。”她把拳头攥得很紧,不容置疑,“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站起来的!”

  狮堰对她的话不为所动。

  那双死寂的眼眸,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

  仿佛一个坠入深渊的人,放任自己腐烂发臭。

  孟茵郑重复述:“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站起来的。”

  孟茵将他安顿好,因为用了镇痛药,狮堰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则趁机进入空间,药剂还没有做好,她还得再研究研究。

  等她再出来时,外面的天都黑了。

  狮堰和缚禅心还睡着,山洞里一丝光亮都没有。

  孟茵走到洞口,左右环顾一圈。

  季洬舟怎么还没回来?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要是遇到危险,躲都没法躲。

  偏偏这晚上这么黑,她要上哪去找他?

  孟茵举着火把,手臂上的兽印滚烫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那条如同纹身一般的灰色小蛇印正微微变红。

  脑海中,一股无形的意识为她指引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寒潭的方向。

  季洬舟受伤了还去那里做什么?

  他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