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是一栋独立的小楼,白墙,灰瓦,门前有一棵石榴树,结了果,红彤彤地挂在枝头。
推门进去,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湖,整面墙都是玻璃,湖光山色像一幅画挂在墙上。
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束鲜花,插在白色的瓷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厨房不大,但东西很全,灶具、餐具、咖啡机,一应俱全。楼上是卧室。
杨栀言上楼看了一眼。然后下来了。表情有点微妙。
“秦于政,楼上只有一个卧室。”她站在楼梯口,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秦于政。
秦于政抬起头,表情无辜。“没事,我睡沙发。”
杨栀言看着他,行吧,有人爱睡沙发,她没有道理阻止。
杨栀言放下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湖面。
十点多,一行人在马场集合。马场在湖的西岸,很大,跑道沿着湖岸线蜿蜒,有室内的也有室外的。
草是真正的草,踩上去软软的,还带着露水。
马厩里养着十几匹马,有高头大马,也有矮脚马,颜色有黑的、白的、枣红的,个个皮毛油亮。
她不认识那些人,秦于政一个一个地给她介绍,这个是某公司的创始人,那个是某投资机构的合伙人,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三四十岁之间。
每一个人都很客气,叫她“嫂子”或者“杨小姐”,客气有礼,一个圈子的都懂,能让正主亲自正式介绍的都不简单。如果一句话带过,那就没什么重量。
杨栀言想,也许他们素质高,也许他们只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无所谓,她做她自己就好了。杨栀言落落大方的和众人打招呼。
秦于政选了一匹黑色的马,很高,鬃毛又黑又亮。
马的名字叫“夜影”,秦于政走过去的时候,马头低下来蹭了蹭他的手,像是认识他很久了。
杨栀言站在旁边,仰头看着那匹马,心里头有一个声音说,这怎么上去?秦于政拍了拍马脖子,转过身看着她。
“第一次骑,先挑一匹温顺的。”他走到马厩最里面,牵出了一匹白色的矮脚马,比那匹黑马矮了一大截,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看起来很温柔。
“它叫小雪,很乖,适合新手。”秦于政把缰绳递给她。
杨栀言接过缰绳,站在小雪旁边,手抬起来想摸摸它的头,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秦于政站在她身后,手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手慢慢伸过去,放在小雪的马鬃上。
鬃毛很硬,不像猫毛那么软,但有一种粗粝的、温热的感觉。
小雪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喷在她手背上,痒痒的。她忍不住笑了。
“它喜欢你的。”秦于政说,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笑。
上马的时候,杨栀言踩了几次脚蹬都没踩上去。
秦于政弯下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小腿,帮她把脚放进脚蹬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他的手很大,手掌覆在她腰侧的时候,整个腰都被包住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松了。她在心里跟自己说,这是教学,这是正常的,不要多想。但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跟着我,慢慢走。”
杨栀言拉了拉缰绳,小雪也走了。
她走得很慢,身体在马背上晃来晃去。秦于政放慢了速度,和她并排。
“腰不要太硬,顺着马的节奏走。”他的手伸过来,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一下。
他的指尖隔着衬衫的布料,在她腰侧的肌肉上按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在告诉她“这里要放松”。
杨栀言的脸红了,她低着头看着小雪的鬃毛,假装在认真学习。
秦于政翻身上了夜影,动作利落。他坐在马背上,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
张扬的、自信的、像这匹马和这片跑道都是他的地盘。
他拉了拉缰绳,夜影就往前走,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得得”声。他侧过身看着她,伸出手。
两匹马沿着湖岸慢慢走。湖面很大,水很清,能看到水下的水草和游来游去的鱼。
对岸的山是青的,山脚下有几栋别墅,白墙灰瓦,掩映在树丛中。
天上有鹰在飞,翅膀张开着,一动不动地在空中盘旋。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桂花的甜香。
杨栀言坐在马背上,身体终于不那么僵硬了,开始能感觉到马的步伐,一起一伏的。
“秦于政。”她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骑马?”
“十岁左右。每年暑假被扔到部队里,什么都学了一点。”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秦于政想了想。“不会骗你。”
杨栀言的手在缰绳上顿了一下,她不说话了。湖面上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拢。
骑了一个多小时,杨栀言的腿开始酸了。她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秦于政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掌扣在她的小臂上,拇指在她手腕内侧按了一下。那里有脉搏,跳得很快。
他感觉到了,没有松手,扶着她站了一会儿,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两人休息了一个小时,又去玩射击。
射击场在室内,冷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长长的射击道,靶子在尽头,小得几乎看不见。秦于政拿起一把手枪,握在手里,很熟练。
杨栀言也拿了一把,差点没握住,比她想象的重得多。
秦于政帮她调整握枪的姿势,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掌根抵住枪柄的底部,另一只手从后面环过来,扶着她的肩,帮她稳住身体。
他的下巴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三点一线,”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专门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准星、缺口、目标,对齐了再扣扳机。”
“你扣你的,我扶枪。”
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动,他的手指覆在她的手指上,扣了一下。
“砰——”枪响了,声音比预想的大,震得耳膜嗡嗡的。杨栀言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被他扶住了。
靶纸传回来,环数不高,但上靶了。秦于政说了一句“不错”,语气像在夸一个考了满分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