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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于政推门进来。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坐到床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醒了?”

  杨栀言的声音闷闷的。“几点了?”

  “十二点多了。饿不饿?”

  杨栀言点了点头。秦于政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到卫生间。

  帮她挤好牙膏,横放在杯口上,水已经倒好了,温的。

  杨栀言刷完牙后。秦于政用毛巾帮她擦了脸。然后他把她从卫生间抱到餐厅。

  餐桌上摆着几道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上汤娃娃菜,还有汤。

  “看什么?”秦于政把她放在椅子上,把筷子递给她,“尝尝。”

  杨栀言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糖醋汁的味道还行,就是醋放多了,酸了一点点。

  “好吃吗?”秦于政看着她,表情是期待。

  杨栀言点了点头。“好吃。”

  秦于政在她旁边坐下来,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好吃就多吃点。”他低头吃饭,没有看她。

  杨栀言端着汤碗,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尤其明显,微微翘着。

  下巴线条很硬,骨相优越。真养眼。

  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杨栀言靠在秦于政怀里,盖着一条毯子,电影放的是她选的,一部老片子,讲的是一个发生在民国时期的故事。

  她看了一会儿,眼皮开始往下沉。

  秦于政的手在她腰侧慢慢抚着,隔着棉质的睡衣,他的手指在她腰上。

  杨栀言被他摸得有点痒,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不痒了,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的手指又开始画圈。

  她抬起头,想说你到底要不要看电影。他低头,吻住了她。

  电影还在放,男女主角在说什么,她听不清了。

  他的嘴唇吻过她的脖子,她的锁骨。

  杨栀言的身体软了下来。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慢慢往上移,轻轻揉了一下。

  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他的手继续往下,她按住了他的手。秦于政停住了,看着她的眼睛。

  “还疼?”他问。杨栀言点了点头。

  秦于政把她的手拿开,手指继续往下。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得不像话。

  “我就摸摸”他说。杨栀言闭上了眼睛。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出门散步。

  天黑得早,六点多钟,天就黑了。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沿着胡同慢慢走。

  胡同里很安静,墙头探出几枝枣树枝,枣子已经落完了,叶子还在,被风一吹,哗哗的。

  杨栀言穿着他的外套,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口卷了两折,露出手指。

  秦于政牵着她的手,她的手在他手心里,小小的,凉凉的。

  “秦于政。”她叫他。

  “嗯。”

  “你明天真要走了?”

  “嗯。周一有会。”秦于政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周五我再来看你。”

  杨栀言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

  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瘦瘦的、孤单的人。

  秦于政停下来,转过身,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很快的,”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一周就过去了。”

  杨栀言抬起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他的表情是认真,笃定。

  周日,秦于政要走了。他收拾行李的时候,杨栀言站在旁边看着。

  他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把充电器卷好塞进侧袋里,把剃须刀装进防水袋。

  他的动作很快,很有条理。

  杨栀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转过头看到她站在门框上靠着。

  “我送你去机场。”她说。

  “不用。”秦于政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等下我不舍得走了。”

  “周五我就来了,”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你专心培训。”

  杨栀言点了点头。

  秦于政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拉起行李箱,走出了门。

  杨栀言站在门口,秦于政上车之前,回头抱着杨栀言亲了一会。

  车子驶出了小区。黑色铁门缓缓关上,柿子树在风里轻轻晃着,枝头那几个橙红色的柿子还在。

  下午,许韫约了杨栀言在培训基地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讨论设计图。

  咖啡厅的装修是工业风的,水泥墙面,黑色金属架,暖黄色的灯光。

  角落里有一架老式留声机,放着一首杨栀言不认识的爵士乐。

  许韫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张设计稿,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杨栀言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

  “来了?你看我这版。”他把设计稿转过来给她看。

  杨栀言坐下来,低头看着那张稿子。是旗袍,立领,斜襟,下摆开衩,但许韫在领口的位置加了一个不对称的设计,一边高一边低,高的那边用了一颗盘扣,低的那边用了三颗。

  杨栀言看着那个不对称的领口,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

  “这个设计很大胆,”她说,“但会不会影响穿着的舒适度?”

  许韫把铅笔夹在耳朵上,身体往前倾,手指点着领口的位置。

  “不会。你看,高的这边虽然高,但只高了一厘米,刚好到锁骨的位置。低的那边我用了三颗盘扣,不是装饰,是真的可以解开的那种。解开的时候领口会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两个人讨论了很久。杨栀言也拿出了自己的设计稿,她画了三版,都不太满意。

  许韫看了一眼,说你的技术没问题,但你的想法太保守了,你总是把自己框在一个安全的范围里。

  这句话和培训老师说的一模一样。杨栀言低头看着自己的稿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改?”她问。许韫想了想,拿起铅笔在她的稿子上画了几笔,把原本在侧边的开衩移到了前面,把腰线往上提了一厘米。

  杨栀言看着被他改过的稿子,忽然觉得整件旗袍的气质变了,从“端庄”变成了“灵动”。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这里,”她的手指点在开衩的位置,“开衩不能过高,不然走秀的时候会走光。”

  许韫笑了,把开衩往下调了一厘米。“这样呢?”杨栀言看着,点了点头。

  咖啡厅的玻璃窗外,有人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聊得投入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照片上,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头挨得很近,许韫的手指点在设计稿上,杨栀言侧着头看着他的手,脸上带着一个浅浅的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

  那个角度选得很好,如果不看桌上的设计稿,会以为这是一对情侣在约会。

  照片被发给了秦于政,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