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鸭舌帽男子一把扔掉香烟，厉声喝道：“找掩体，快！”
多年的亡命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他话音未落，更多的纸钱像是被无形的风吹卷着，旋转着朝他们四人所在的土坡涌来，速度骤然加快，带起“呜呜”的破空声，宛如鬼泣。
“妈的！”
寸头男反应最快，猛地扑倒在地，顺势滚到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
几乎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十几张纸钱“唰唰”地钉入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深深嵌进泥土，竟发出了“咄咄”的闷响。
乌鸦抱着笔记本，动作慢了半拍，几道血痕瞬间在他脸颊、脖颈绽开。他痛呼一声，嘴里骂道：“丢雷老某！什么鬼东西？”
屏幕上已经溅上他自己的血点，更诡异的是，信号开始剧烈波动，监控画面疯狂闪烁、扭曲。
胖乎乎的眼镜男看似笨拙，危急关头却异常灵活，一个懒驴打滚躲到了旁边一棵枯树后，背靠着树干，急促地喘息，眼镜片上沾了血和泥土。
鸭舌帽男子是四人中经验最丰富的，他没有盲目乱跑，而是迅速半跪在一块相对低洼的浅坑里，自动步枪指向黑暗中某处，试图在那些飞舞的黄纸后面找出操纵者的身影。
可夜视仪里，什么活物都没有发现。
尽管四人都成功找到了掩体，但那些飞舞的纸钱像是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然后骤然加速，精准地扑向四人藏身的各个角落。
枯树干、岩石表面不断传来密集的闷响，每一次都伴随着木屑或石粉的飞溅。
“啊！”
乌鸦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他躲藏在一块岩石后面，用身体牢牢护着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几张纸钱绕过岩石边缘，刁钻的切在了他露在外面的小腿，切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飞舞的纸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更多的向他涌去。
“艹！”
见兄弟遇险，寸头男猛的跳出掩体，端起微冲，扣动扳机。
鸭舌帽和胖乎乎的男子只是比他慢半拍，几乎同时举枪，朝涌向乌鸦的黄纸扫射。
“哒哒哒……”
密集的火力将一张纸纸黄纸搅碎，暂时替为乌鸦解了围。
然而，更多的纸钱像是被激怒的蜂群，骤然改变了目标，放弃了蜷缩的乌鸦，呼啸旋转着，向离开掩体的寸头男席卷而去。
“剃刀小心！”
鸭舌帽男子厉声警告，同时调转枪口，试图点射掩护。
可为时已晚，那些纸钱在飞掠过程中彼此碰撞，叠加，瞬间就冲到了寸头男身前。
面对铺天盖地的纸钱，他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神情癫狂，疯狂扣动扳机。
可就在这要命关头，他手里的微冲却发出了“咔咔”的声音——没子弹了。
“我丢雷个嗨啊！”
他嘴里冒一句“港普”，举起微冲，护住头脸，随即被黄纸钱吞没。
“呃啊！”
让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和寸头男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他身上的战术背心、衣服在眨眼睛被割裂出无数道口子，整个人像是被利刃凌迟，踉跄着向后倒去。
“剃刀！”
目睹这一切的鸭舌帽男子和圆脸男目眦欲裂，他们放下手里的枪，拔出匕首，扑将上去，想要解救寸头男。
匕首斩在黄纸上，像是斩中了海绵，收效甚微，很快步便了寸头男的后尘，被漫天的黄纸钱吞没。
“我丢色泥！”
乌鸦扔掉了他一直紧护着的笔记本电脑，不顾腿上的剧痛，就要挣扎着爬出去。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嗓音在他身侧响起：“躲好，别动！”
紧接着，一道黑影狂奔而出，他双手合十，猛的一搓，掌心倏地腾起两团赤红火焰…
就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谭不争和光头男立刻停止了战斗，回到各自阵营，寻找掩体。
两人皆经验老道，听出枪声既近且密，甚至辨得出型号，所以不敢大意。
“今晚可真够热闹的，我摸过去看看。”
稍作休息，谭不争再次提起鬼头刀，招呼几个手下。
不把情况弄清楚，他们根本不敢露头。
他有些懊恼，早知如此，不该和这些小鬼子讲什么武士道精神，导致现在横生变数。
女人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开口道：“我带人去吧，你先处理伤口。”
谭不争全程压制光头男，最多再过二十秒，就能将其斩杀，但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大腿和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势，又看了一眼女人，叹息点头。
“火鸡，大头，小广……你们几个跟着大姐去，务必保护好她。”
他一共点出了五人，都是身手最好的，配备了散弹枪的三人也在其中。
一行人跟在女人身后，猫着腰在排水沟中穿行，随后翻过护栏，摸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稀疏的树林，脚下灌木杂草丛生。
夜风似乎更冷了，夹杂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和浓重的火药味。
枪声已经停止，但女人丝毫不敢大意，她动作很轻，脚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忽然，她抬手打出“止步”手势，迅捷闪至树后，微微侧头，耳朵轻轻动了动，似在捕捉风中飘来的细微声响。
很快，她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们的四面八方都有声音，还能看到树叶在轻微晃动。
女人又打了个手势，跟在他身后的五人立刻背靠着背成阵，或端枪，或举机械弩，手指扣住扳机。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东南方向，一道人影自黑暗中缓缓走出，姿势相当怪异。
“什么人？”大头沉声问道。
那人影没有回答，继续向他们这边靠近。
大头看向女人，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攻击。
女人略一迟疑，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猛的扔了过去。
从石子的飞行速度和发出的破空声能够看出，它的威力不会比暗器弱多少。
“噗”的一声闷响，黑暗中的人影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他们那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