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 择日飞升
  鱼头标闻言,只是往班房外头张望。

  师爷苏自然明白他的顾虑。

  “标哥,不用惊,和律师碰面,差馆唔好录音。

  你慢慢讲,我听得明!”

  鱼头标点了点头。

  “我在鲤鱼门,有三条渔船。

  其中一条船,就停在三家村轮渡站附近。

  最近鱼价虽然高,但收成不好,所以鱼都咸干堆在船上。

  你话我大佬知,风高起雨,让他派人去三家村找开士多店的哑口诚,去帮我收下鱼干!”

  师爷苏算是明白鱼头标为什么这么紧张了。

  像他这种有自己码头的粉佬,把货堆在自己船上才是上策。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就算被差佬抓到什么把柄,也能第一时间往海里销货。

  走粉的不能不懂法,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要不抓个人赃并获,就算把货都填海喂了鱼,那也是个断尾求生。

  但也恰恰因为货在船上,差佬只需要去海事那边查鱼头标的注册船只,顺藤摸瓜一查就是一个准。

  师爷苏不敢怠慢。

  “好!迟则生变,我尽快回去和阿公打好招呼!”

  ……

  志和街,串爆的住处。

  听完师爷苏的阐述之后,串爆的脸色尤为凝重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起身折返回自己卧室,打开一个保险柜,从里边数出了十张驼背仔。

  而后回到客厅,将这五千块递到师爷苏面前。

  “这五千蚊,你不要嫌少!

  明天给鱼头标做保,还要劳烦你跑一趟!”

  师爷苏连忙推辞。

  “阿公,为……为社团做事,怎么能收你钱?”

  “揸住啦!律师的钱不能不给的!”

  串爆显然无心再和师爷苏啰嗦,只扯住师爷苏的手,把钱拍在他的手心。

  而后催促道:“夜长梦多,我也不留你吃宵夜了。

  回去替我给你大佬带句话,有机会,我请他饮茶!”

  打发走师爷苏之后,串爆不禁叹了口气,坐低在沙发上,埋头思忖了半晌。

  现在差佬盯鱼头标盯得那么紧,自己帮他转货,是要担很大风险的!

  串爆一把年纪了,绝不钟意再去以身犯险。

  思来想去,最后他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林笑如。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哪位?”

  “阿笑,是我!”

  听到林笑如的声音,串爆一时间有些难以开口。

  但情况紧急,干笑两声,他还是硬着头皮讲道。

  “我知道鱼头标这个扑街呢,确实是对不起你。

  但你多少卖我一个面子,有他在,阿大撑你出头也方便一些。”

  此时的林笑如正在庙街夜市和飞机坐在一起,食着个打边炉。

  一边示意飞机噤声,林笑如一边朝着电话讲道。

  “阿大,有话不妨直说。”

  “要不……你帮鱼头标转趟货吧,我手底下这些细佬,就属你做事最为醒目!”

  林笑如不禁嗤笑一声。

  “阿大,鱼头标这么多细佬,要转货没必要让我去吧?”

  “差佬盯他的人盯得很紧啦!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放心好了,等他出来,我一定让他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交代?

  林笑如现在就要鱼头标给到自己个满意的交代!

  收起笑脸,林笑如开始正色道。

  “既然阿大发话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货在哪里,今晚我就过去搬仓!”

  “三家轮渡站附近的一条船上,去那边找开士多店的哑口诚,他知道船停在哪里!”

  林笑如心中狂喜,沉吟片刻,还是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阿大,既然货在船上,不如随便找个渔佬把船开出去喽。

  货上了岸更加麻烦,船在海上跑个两天,等鱼头标出来,让他自己卸货不是更好?”

  “衰仔啊,你的这个建议我也有想过。

  就怕差佬通过海事查到鱼头标的船,到时候船上不了岸,他的货总不能往海里倾吧?”

  眼见场热的差不多了,林笑如这才作罢。

  只对着电话应声,表示自己尽快处理好这件事情,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收起电话,看向还在大口食肉的飞机,林笑如叩了叩桌子。

  “别吃啦,该干活了!”

  ……

  一路驱车来到三家村轮渡站,通过哑口诚找到了鱼头标那艘渔船。

  而后带着飞机上了船,飞机戴上手套,起开一处舱板,拉出了一个登山包。

  拉开登山包拉链之后,见到里头满满当当用塑封袋裹好的四号仔之后,林笑如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他虽然知道鱼头标在鲤鱼门走粉,但睇见飞机这副寒酸样,也只当他做得不够出彩。

  如今睇见这一袋足有五十多斤的四号仔,林笑如才发现自己低估了鱼头标的胃口。

  “飞机,你猜这一袋子,够CID几个差佬升职加薪了?”

  林笑如蹲在袋子旁边,朝着飞机发问。

  飞机冷哼一声,只随手掂量起一袋白面。

  不屑开口道:“都是拆好的B级货,分量没那么重的。

  有的加C类货,有的加面粉,有时候货卖得俏,加墙灰的都有!”

  自打在士多店见过哑口诚之后,飞机脸色就一直阴郁不散。

  看得出来,飞机对鱼头标宁愿信任一个哑巴也不愿意相信他这个头马,耿耿于怀!

  确定货都在这,林笑如起身,拍了拍飞机的肩膀。

  “回去啦,过了今晚,鲤鱼门就要换人话事了!”

  ……

  一夜很快过去,直到师爷苏去差馆保释鱼头标,依旧无事发生。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只是在鱼头标刚走出差馆,准备找到串爆去把那批货拿回来的时候,变故出现了。

  下午六点半,志和街安平茶楼。

  鱼头标连鲤鱼门都没回,就在这里找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串爆。

  此时串爆还在茶室内优哉游哉煮着茶,见到鱼头标进来,只斜瞥他一眼。

  “你这些年生意是越做越大,好多规矩都忘干净了!

  是觉得观塘一脉你最大,你想整死哪个,就整死哪个?”

  鱼头标只讪笑着摸了摸鼻子。

  “阿大,你把观塘几百号兄弟交给我照顾,我也得想办法让他们食饱饭对不对?

  这年头生意难做,你又不肯让我在油麻地出货,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扑街!所以你就帮着大D整蛊自己师弟?

  鱼头标!是不是觉得自己够威了,没人敢对你用家法?!”

  串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鱼头标的鼻子就是一阵痛骂。

  “省省啦!你威个屌!

  自家兄弟又不齐心,活该大D把你撵得似条狗!”

  串爆这话骂的很是难听,让鱼头标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的寒意。

  但他还是赔着笑脸,搀扶串爆坐低。

  “阿大,我都知道错了。

  以后阿笑做嘢,能支持的我一定支持!晚点我就当面给他道歉,任打任罚,他说什么都OK!

  对了,我那批货藏在哪里了?”

  串爆脸色稍稍好看了些,捏住一只彩陶茶杯把玩,如是开口道。

  “昨晚阿笑带人把货转回来的,一会你去问他,给到他个满意的交代。

  他不满意,我就让他把货泡水!

  你真该学学阿笑,看看人家是怎么以德报怨,怎么对待同门兄弟的!”

  一听还要去找林笑如拿货,鱼头标面色当即面色一憷。

  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串爆的电话响了起来。

  串爆没有含糊,直接拿起电话摁下了接听键。

  “喂?是阿笑啊!

  出来了,鱼头标就在我这边,一会我就让他过来找你。

  乜啊?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讲着电话的串爆前面还在微笑回应,忽的表情一愣,整张脸都阴沉下来。

  鱼头标在一旁睇的真切,见串爆这番神色变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半晌之后,串爆无言放下电话,抬头看向鱼头标。

  “鱼头标,抓紧时间去收拾一下,货出事了,你现在得跑路才行!”

  哐当——

  鱼头标闻言两手撑在茶桌上,整个身子前倾看向串爆。

  “阿大,我刚才差馆出来,就说要我跑路?

  货到底出什么问题了,你说清楚点!”

  “货在阿笑的货仓,被差佬给查了!”

  “无端端的怎么会被差佬查?阿大,是林笑如在整我啦!”

  “痴线!他要搞你,还会等律师保你出来再和差佬爆料?

  你赶紧走,趁差佬还没找过来,赶紧脱身先!”

  鱼头标有些神经质似得摇了摇头。

  “我不走,不走!货在他的仓库被差佬查的是不是?是他的人昨晚接的货对不对?

  阿大,你俾话给阿笑,让他的人去扛,多少钱都由我来给,让他的人去扛行不行?!”

  串爆眉头一皱,当即矢口否决。

  “你还要不要脸?人家正经做工程生意的,手底下的人个个拖家带口。

  本来就因为你的事连累他,你还要他的人去扛,以后哪个老板敢赏饭给他,哪个又敢替他去卖命?

  你还是赶紧走,再迟,只怕就走不脱了!”

  “阿大,真的没商量了吗?”

  “不是没得商量,现在是没有办法,阿笑起家不容易的,我不是同你再讲笑!”

  “那我这些年就容易了吗?我为什么要走?!”

  鱼头标当即破防。

  “当年我在鲤鱼门搞粉,逢年过节都包足红包给你,也没见你说些什么。

  你不一样替我搭桥铺路,撑着我一点一点把生意做起来?”

  鱼头标说着逼近串爆几步。

  “现在收到个犀利的后生,我就不作数了?

  阿大,你省省吧,鲤鱼门是你的老陀地,我要是进去了,你一样脱不开干系!”

  串爆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咬着牙根,看向鱼头标一字一顿。

  “鱼!头!标!你是在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