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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林笑如起身打开身后的保险柜,从里边取出一沓沓捆扎好的现钞。

  又拿出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型登山包,将那一捆捆金灿灿的‘金牛’装进登山包中。

  串爆在一旁睇得眼热,只润了润喉咙,什么也没有多说。

  “阿大,东机大厦的尾款已经结到了,按照之前给到您的两成干股,再加上打点这些叔父辈的费用,这里一共是137万。

  一会我让太保揸车,一并送到你家里去,劳烦你老人家费心了!”

  接过林笑如递来的登山包,感受里头沉甸甸的分量,串爆咽了口口水。

  “阿笑,怎么多了六万块?”

  “这单生意是开门红,给您添多六万块,凑个六十六万,讨个彩头嘛。”

  不愧是自己力挺的细佬,每次给钱,都能让自己收的舒舒服服。

  又掂量了一下登山包,串爆只感觉自己鱼头标死后心里那最后一丝不快,也消弭于无形之中。

  “阿笑,做大佬的撑小弟,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也不用安排人去送我了,在志和街,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抢我。

  就这样,我先替你跑动,晚点有消息,再联系你。”

  “多谢阿大关照!”

  送走串爆,林笑如再度折返回办公室。

  他拣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开始陷入了沉思。

  昨晚和大D做生意交接的时候,大D就有讲过,梨木屋邨的翻新工程,与柴湾角二期的营建工程,一直是青衣的老鬼奀在供沙。

  和东机大厦这边的装修工程不同,屋邨翻新和楼盘营建用沙量大且材质审核较为严格。

  找到合适的沙源,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老鬼奀毕竟是社团的叔父辈,又兼着青衣码头有自己的沙场,本来林笑如打算借这个机会拉拢一下他,不过听串爆所言,两人积怨颇深,这个顺水人情只怕没这么好做。

  思来想去,林笑如最后还是决定先去见一见老鬼奀。

  打电话招呼太保揸车,又托人打听到老鬼奀的去向,不到半个钟头,太保便揸车带着林笑如,来到了青衣的一家录像厅门口。

  这家录像厅,并不是老鬼奀的产业。

  开这家录像厅的以前是北角一家咸湿杂志社的老板,后来场子被人点了,在香港岛搵不到食,又拿钱在九龙一带开了几家录像厅。

  借着和联胜的招牌,平时专放些三级片供咸湿佬消遣,到了午夜场,更有劲爆的进口复刻碟片。

  录像厅常有老鬼奀的马夫入驻,只等这些咸湿佬上火,便打电话安排时钟酒店,唤流莺供咸湿佬出火。

  不过老鬼奀今天在这包场睇武侠片,录像厅门前点映的黑板已经撤下,挂上了暂停营业的招牌,只留下两个马仔在这把门。

  林笑如招呼太保把车停到街头的咪表附近,自己下车朝录像厅那边走去。

  刚要进门,两个牛高马大的睇场仔就将他拦住。

  “盲的?没睇见暂停营业啊!”

  “两位兄弟,我来找奀叔聊点事情。”

  “你哪位啊?”

  “我是志和街的林笑如。”

  “什么林笑如,听都没听说……”

  “收声!”

  与林笑如交谈的那个马仔话还没说完,另外一个坐在门口睇杂志的马仔闻言赶紧起身。

  拉扯同伴一下,旋即笑眯眯看向林笑如。

  “笑哥,我是认得你的,你敢教大D哥去油麻地奉茶认错,兄弟我都好佩服你!”

  花花轿子人抬人,对方给自己面子,林笑如也乐得自在。

  他伸手进兜摸出皮包,从里边扯出两张百元钞,塞到这个细佬手中。

  “这两百蚊请两位兄弟饮茶,劳烦兄弟进去通报一下,就说我有生意上的事要找奀叔聊!”

  “好!笑哥稍等!”

  得了钱,这细佬办事自然利索,很快就折返出来,面露难色朝着林笑如说道。

  “笑哥,我们老顶讲……他要睇完这部片先!”

  “要多久?”

  “不清楚,他睇的是《多情剑客无情剑》,刚递到梅花盗出山,估计还要个把钟头。”

  林笑如闻言顿时收敛起了笑容。

  果然如串爆所言,这家伙摆明了就是要挫观塘堂口的锐气。

  不然一部老掉牙的电影,他凭什么放着生意不聊,要执意看完先?

  “劳烦兄弟再去通报一下,他不钟意出来,生意我就找别人去做了!”

  林笑如不喜拿热脸去贴人的冷屁股,当下开口,却没见到这细佬再有进去的意思。

  再看刚才唧唧歪歪那个,正在有意无意捏着手指,显然刚才尝到了甜头,还想再捞一笔报讯费。

  林笑如不禁嗤笑。

  “不去通报也行,到时候你家阿公失了生意,不怕他把账算到你们头上就行了!”

  说着林笑如要走,方才报讯的细佬赶紧一把将他拉住。

  “喂笑哥,开个玩笑,我这就去通报啦!”

  “话你老顶知,我等他一分钟。

  一分钟不出来,荃湾那边的沙我就找别人去要了!”

  片刻之后,半秃的老鬼奀,带着几个细佬怒气冲冲从录像厅里头出来。

  还未走出门口,便听到老鬼奀那如同卡着口痰的声音传出。

  “哪个是串爆的细佬?”

  “阿公,这位就是笑哥!”

  身边的马仔跟着答话,却被老鬼奀瞪了一眼。

  “哥你老母!你们给我记清楚,串爆来青衣,都称不上一个‘哥’字!”

  骂骂咧咧间,老鬼奀已经行至林笑如面前。

  装模作样看了林笑如几眼,最后冷哼一声。

  “去里头坐着说话吧,等着我请你饮茶啊?”

  林笑如倒也不恼,只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老鬼奀先行。

  昏暗的录像厅里,老鬼奀大马金刀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率先打开了话茬。

  “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过来,你大佬要撑你上位,怕我到时候搅你的局是不是?

  客套话就不要说了,聊点正式的,先拿出你的诚意来给我看看!”

  林笑如点了支烟,不紧不慢吸了一口,继而答道。

  “我有算过,荃湾那边两个工程,加起来至少也要两万多方沙。

  不过既然来找奀叔聊,当然是先听听奀叔的意见。”

  “算你知趣!”

  老鬼奀点了点头,旋即便用右掌比了个‘六’字。

  “我和串爆素来不和,但也别说我为难你们这些做小的。

  一方沙六十六蚊,能接受,你上位的事情我就多嘴了!”

  林笑如脸色一冷。

  港岛的沙价,素来是波动不平的,但并不代表林笑如没有做过功课。

  就拿如今的市场来说,市面上普遍的价格是四十几到五十五蚊一方,他们这些有渠道的挖沙佬,刨去各项开支,一方沙的成本撑死也就三十蚊左右。

  就这老鬼奀敢报六十六蚊一方的价格,显然是吃定自己了!

  “奀叔莫不是在开玩笑?你的沙卖给大D,也不过是五十蚊一方。”

  “诶!你也说了是卖给大D!

  扑街仔,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搞清楚,现在是你求我啊!”

  睇见老鬼奀这副嚣张的姿态,林笑如清楚自己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

  他捏着烟又吸一口,跟着起身。

  “老鬼奀,你嘴里镶金了?”

  老鬼奀不禁一愣,旋即拍案而起。

  “你讲乜啊衰仔!没大没小!

  好嘢,现在加多到八十我都不卖你!”

  “几好,你的沙堆在青衣留着给你修祠堂吧。

  别说你肯卖,我现在还不钟意收!”

  说着林笑如只留给老鬼奀一个潇洒的背影,叼着烟兀自离开了录像厅。

  身后只传来老鬼奀拖着长音的怒骂。

  “冚家铲,我看你嘴硬到几时!

  还想上位,去给串爆上香啦——”

  林笑如不理不睬,只走到咪表旁边,利索上了车。

  上车之后,林笑如当即敦促太保开车。

  “笑哥,这是谈崩啦?”

  太保一边驱动车辆,一边试探性询问道。

  “别做声,赶紧开车走,死老野被我气得不轻,可能唤人出来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