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 择日飞升
  苏清梨笑意微微顿住,她没想到姜眠会这么干脆地把话堵回去。

  不是怼,不是发疯,只是把边界放得清清楚楚。

  周予白坐在主位,抬手敲了敲桌面:“开始。”

  所有人立刻收声。

  苏清梨也低头翻开剧本,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她今天来之前,团队提醒过她。姜眠现在风头很盛,不能正面冲突。

  可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当然应该退。可现在,姜眠没有退。

  她从陆景知那里抽身,从全网黑里翻盘,还拿到了周予白的沈惊鸿。

  苏清梨低头看着自己名牌,楚晚宁。这是《长夜无声》里另一个重要女性角色。

  敌国权臣之女,端庄聪慧,表面与沈惊鸿立场相对,戏份不如沈惊鸿锋利,却贯穿主线政治线。

  她拿到这个角色不容易。

  姜家帮她接触了制片方,陆景知也曾替她引荐过人。可最终试戏时,她确实表现不错,至少制片人认可她身上的柔弱感适合楚晚宁。

  她原本以为,进组后不会再和姜眠有交集。没想到姜眠坐到了她对面。

  周予白开始讲人物关系,他的声音冷淡,话不多,却句句压得准:“《长夜无声》不是古偶。每个人都不是为了谈情说爱活着。权力、背叛、求生、复仇,所有情绪都要落在具体选择上。”

  他看向姜眠:“沈惊鸿不是疯批标签。”

  姜眠点头。

  周予白又看向苏清梨:“楚晚宁也不是柔弱白花。”

  苏清梨抬眼,立刻点头:“明白,周导。”

  周予白没多看她,继续往下讲。

  围读从第一幕开始。

  姜眠戏份暂时不多,她安静听着。

  苏清梨的台词功底比她想象中好。

  声音柔,气息稳,念楚晚宁早期的台词时,确实有一种被家族规训出的端庄。

  会议室里不少人慢慢放松下来。刚才那点八卦气息被剧本压住,大家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直到读到沈惊鸿第一次出场。

  那一场,是敌国使臣入宫,新帝让沈惊鸿以亡国公主身份献舞。

  台词不多,可每一句都带刺。

  周予白抬眼:“姜眠。”

  姜眠翻到那一页,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过来。

  有人是好奇,有人是等着验证昨晚视频是不是昙花一现。

  苏清梨也看着她,眼神柔柔的,指尖却轻轻压住剧本角。

  姜眠没有站起来。围读不是表演,她也不需要用动作抢戏。

  她只低头看了一眼台词。

  新帝问:“沈惊鸿,你可还记得旧国宫乐?”

  她答:“记得。”

  两个字,姜眠开口时,声音很轻。可会议室里有人翻页的动作停了。

  这声“记得”里没有怀念,也没有怨气外露,像刀鞘轻轻合上。

  新帝又问:“那便跳给朕看。”

  姜眠垂眼,隔了半拍:“陛下想看哪一支?”

  桌对面的男演员搭词:“亡国之舞。”

  姜眠抬眼,她没看那个男演员,她看的是剧本页上的字。

  可那一瞬,坐在她正对面的苏清梨呼吸乱了一拍。

  姜眠说:“亡国那夜,宫中无人起舞。”

  停顿:“只有火。”

  会议室里安静了,这句台词原本没有多惊艳。

  可从姜眠嘴里出来,像火苗从纸页底下烧起来。

  年轻男演员喉结动了动,差点忘了接下一句。

  周予白眼神冷冷扫过去,他赶紧低头继续。

  围读推进。

  姜眠没有用力,她甚至比试镜视频里更收。

  可每次轮到沈惊鸿,会议室里都会有短暂的气息变化。

  她不抢别人戏,但她一开口,沈惊鸿就在。

  苏清梨握着笔的手慢慢收紧,她本来准备得很充分。

  楚晚宁的台词,她背过很多遍,也请老师调过情绪。可姜眠这种状态让她心里发沉。

  不是压她,比压戏更难受。

  姜眠像根本没把她当对手,她只看角色。

  午休时,工作人员送来盒饭。演员们三三两两散开。

  有人主动走到姜眠旁边:“你刚才那句‘只有火’处理得真好。”

  姜眠抬头:“谢谢。”

  另一个人也笑着说:“昨晚视频我看了,确实牛。之前网上骂得太凶,我还以为……”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妥,立刻住嘴。

  姜眠接得很自然:“以为我带资?”

  对方尴尬得耳朵都红了。

  姜眠笑了笑:“正常,热搜写得挺有说服力。”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反倒放松了。

  她不避讳,也不端着。

  有人忍不住问:“那段无台词真是临场抽的?”

  “嗯。”

  “准备时间多久?”

  “一分钟。”

  那人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一分钟?”

  苏清梨坐在不远处,听见这句,垂下眼喝了一口水。

  经纪人不在,她身边只有助理。

  助理小声说:“清梨姐,你的楚晚宁也很好,刚才制片人还夸你气质贴。”

  苏清梨轻轻点头:“我知道。”

  她声音还是柔的,可杯子里的水面被她指尖碰得微微晃了一下。

  午休结束前,周予白叫姜眠过去。会议室外的小阳台上,风有点冷。

  周予白递给她一份标注本:“这是沈惊鸿目前的剧本修订版。”

  姜眠接过:“谢谢周导。”

  周予白看着她:“苏清梨进组,你知道吗?”

  姜眠摇头:“刚知道。”

  “她的角色是制片组和我共同定的。”周予白语气很直,“试戏过了,不是来给你添堵的。”

  姜眠听懂了,周予白是在提前把剧组边界讲清楚,私怨别带进戏里。

  她点头:“我不会影响工作。”

  周予白眼神稍缓:“但我也提醒你,镜头不会管你和她有什么过去。演得差,照样骂。”

  姜眠笑了一下:“周导放心,您骂人挺公平。”

  周予白冷冷看她:“别贫。”

  姜眠立刻收笑。

  周予白转身要走,脚步又停住:“下午读沈惊鸿和楚晚宁第一次正面对峙。”

  姜眠翻剧本的手微微一顿。

  周予白看她一眼:“别收太过。”

  说完,他推门进去。

  姜眠站在阳台上,低头翻到那一场。

  沈惊鸿与楚晚宁,亡国公主与权臣之女。

  一个带着血,一个带着礼。一个失去旧国,一个守着新朝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