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现在满脑子都是朝九晚五的美好生活,跑得极快。
他一路溜达,直奔中书省去找封德彝。
老李说得对,封德彝就是个两面派,这种人最好对付。
当年在秦王府待过,后来又去讨好太子李建成,现在又跟裴寂混在一起。
这种人最怕死,也最好拿捏,只要给他足够的压力,吓唬吓唬,绝对会倒戈。
江阳走到封德彝办公的门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停下脚步,透过窗户缝往里看。
屋里,封德彝满脸愁容,坐立不安。
今天在朝堂上,江阳把裴寂骂得吐血晕倒,连带着把封德彝也当众嘲讽了一顿,他现在心里直打鼓,是不是背后陛下授意的。
封德彝越想越害怕,拿起毛笔想写字,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完了,裴寂倒了,下一个肯定轮到老夫。”
江阳推开中书省的门,大步走进去。
“你来干什么,这里是中书省,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封德彝死死盯着江阳。
江阳笑呵呵的说道,
“封大人,你是不是害怕玄武门之变前,表面上帮陛下,暗地里却给李建成传递消息的事情,被陛下知道?”
封德彝脸色瞬间惨白,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停住了。
这事极其隐秘,当年只有裴寂知道。
裴寂经常拿这事要挟他,逼着他一起对付皇上,江阳怎么会知道!
难道皇上真的什么都清楚?
“你这是诬陷当朝大员,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
江阳冷笑出声,满脸不屑。
“你真以为你能瞒天过海?陛下什么都知道,陛下念在你确实在秦王府帮过他的份上,一直给你留着面子。”
“陛下在等你主动表态,结果你很不识趣,现在还跟着裴寂瞎混,你是不是觉得裴寂能保住你?”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在朝堂上把这事抖出来,让你全家老小一起掉脑袋!”
封德彝彻底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两仪殿的方向连连磕头。
“臣知错了,愿忠于陛下,永无二心,求陛下饶命啊!”
他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当朝宰相的架子,完全就是一个怕死的老头。
江阳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行了,别哭了,赶紧站起来,走,跟我去见萧瑀,你去说服萧瑀忠于陛下,这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办不好,你照样得死。”
封德彝连滚带爬站起来,赶紧用袖子擦干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现在满脑子只想保命,江阳说什么就听什么。
两人快步走到萧瑀的办公处。
江阳直接推开门,萧瑀正坐在桌前看公文抬起头,看到封德彝跟在江阳身后,额头上还有血迹,眉头皱成一团。
“封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跟江阳在一起?他打你了?”
江阳走上前,盯着萧瑀的眼睛。
“萧瑀,我今天来,是代表陛下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现在选,是做贞观的臣子,还是做武德的遗臣?”
萧瑀比起封德彝有骨气得多,他根本不怕江阳的威胁。
“江阳,你少拿陛下来压我,我萧瑀行得正坐得端,一心为国,问心无愧!”
封德彝赶忙凑过去,拉住萧瑀的袖子。
“萧大人,你别犯傻了,武德朝终究已经过去了,你赶紧放下吧。”
“当今陛下英明神武,什么事情都知道,咱们斗不过陛下的,你赶紧向陛下表个态吧,不然咱们都没命了!”
萧瑀看着封德彝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封德彝,你怕死,我不怕!太上皇对我恩重如山,当初我劝太上皇退位,是不想太上皇死在宫变里。”
“我绝对不能背叛太上皇,宁可死,也不做忘恩负义的人!”
“你给我滚开,我萧瑀不与你这种软骨头为伍!”
萧瑀甩开封德彝的手,态度极其坚决。
江阳看着萧瑀,知道这人吃软不吃硬,用死亡威胁对他没用。
不过,只要他还在乎李渊,这事就好办。
我直接带他去见李渊,让李渊亲口打碎他的幻想,这样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萧瑀,你既然这么念旧情,走,跟我去个地方,我让你彻底死心。”
……
江阳带着两人走出皇城,他们直接来到大安宫门前。
守卫看到他们,立刻横起长枪阻拦。
“站住!大安宫是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赶紧退下!否则格杀勿论!”
江阳掏出腰间的起居令。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起居郎,奉天子之命前来办事,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起居郎是天子近臣,代表皇帝,守卫看清令牌上的字,吓得赶紧收起长枪,退到一边放行。
三人走进院子。
太上皇李渊坐在摇椅上,落寞地晒太阳。
萧瑀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快步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李渊脚边。
“太上皇,臣来看您了,臣对不住您啊,没能保住您的江山!”
李渊转过头,看到萧瑀,脸色大变,从摇椅上站起来。
“萧瑀?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二郎要杀你?二郎连你也不放过吗?”
“他已经把我关在这里了,还要杀光我身边的人!”
江阳走上前,语气平淡。
“太上皇,陛下没有要杀他,让我来劝降他。”
“他放不下你对他的恩情,死活不肯效忠陛下,我只好带他来见见你。”
“他要是继续对抗陛下,必死无疑,你总不想看着他死吧?
李渊听到江阳的话,沉默了很久,深深叹了一口气,伸出干枯的手,摸了摸萧瑀的头。
“放下吧,不要再对抗了,我就二郎这一个嫡子了,总不能把二郎杀了。”
“二郎的能力极强,他治理天下比我好,我们对抗不过他的,你听我的话,好好辅佐他,大唐的江山,需要你们这些老臣。”
“你活着,比什么都强,你若是死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萧瑀听到李渊亲口说出这些话,趴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卸下了。
武德朝真的结束了,再坚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连太上皇都认命了,他还坚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