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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纷纷落筷,包括飞机。

  尤其是做水产的杀鱼诚,他是在鲤鱼门一带,扯鱼头标的旗做水产垄断生意的。

  鱼头标非但不会给他带来直接的利润,相反,他这个做细佬的每个月还要按时向鱼头标交钱。

  “大佬!没交账本和名册,这饭我吃不下去!”

  还不等岸头坤从欣喜中回过神来,杀鱼诚立即拎起脚下的一个公文包,手脚麻利取出账本和名册,毕恭毕敬送到林笑如面前。

  林笑如只朝太保颔了颔首,杀鱼诚当即会意。

  睇向太保,早已是满脸堆笑。

  “太保哥,这是今年观塘三家鱼档,五家鱼蛋店的明细账本,以及在场子里开工兄弟的名单。

  对了,鲤鱼门一带的水产也是我在收,我马上打电话,叫手下的兄弟送码头的账册过来!”

  “嗨呀诚哥,不着急,晚点我陪你过去拿就行了!”

  岸头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只恨自己脑子少根筋,让杀鱼诚这个叫得最欢的先纳了投名状。

  当下也含糊,小心翼翼揣好林笑如给他的那份购置合同,飞快便将自己的名单账册一并交到林笑如手中。

  林笑如不钟意为难有眼色的人,他示意太保收好账本和名册,转头看向了一脸期待的杀鱼诚。

  “杀鱼诚,你在观塘要养的细佬最多,正好我前段时间在深水埗接了单水产市场的开发工程。

  到时候我会替你打点一下,那个水产市场只收你的鱼喽!”

  “多谢,多谢笑哥关照!”

  “不着急谢,那个水产市场是大型市政工程,东星斑,糖心鲍这些都搞得来?”

  “搞得来,绝对搞得来!

  大佬赏饭给我食,波龙我都搞得来!”

  “好,坐低吃饭先,那两位兄弟不是很眼熟,什么来头?”

  搞定杀鱼诚,林笑如又把目光落到了坐在飞机旁边,一直没有做声的两个男子身上。

  这次却是岸头坤抢过话茬。

  “笑哥,这两人是蓝田邨的赵家兄弟,他们没在海底册上落名的,只挂在标……哥名下的蓝灯笼,在观塘捞口饭吃。

  两人是开士多的啦,不过他们在观塘开多很多分店,按时给堂口交数,平时有什么烟酒,也是堂口这边统一供应的。”

  说着岸头坤扭头看向这两兄弟。

  “喂,还不赶紧同笑哥问好!

  呆头呆脑,以后生意还想不想做?”

  两兄弟当即起身,其中一个个头略矮的朝林笑如挤出一个笑脸。

  “笑哥,我叫赵福兴,这个是我胞弟赵福汉。

  我哋两兄弟今天过来,只是和笑哥表个态,笑哥以后说点做我们就点做!”

  难得在观塘那边睇见两个做正行生意的,林笑如当即将二人的名字记在心中。

  只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坐下,继而盘问道。

  “你们两兄弟,一直在观塘这边开士多?”

  “也不是,早年我们靠着标哥做字花档生意,后来因为差佬查赌查的严,标哥怕我们给他生意招来什么祸患,所以就让我们停了字花档的生意。

  后来我们一合计,就把之前开字花档的钱拿出来搞了几家士多,生意做起来,利润倒也还马马虎虎。

  对了笑哥,这是账本!”

  赵福兴说着,也将自己士多的账本递过来。

  不过这次林笑如却没有让太保去接这个账本,他亲自夺过,放在了餐具旁边。

  待到赵福兴落座,一屋子几个人,就只有飞机那边没做安排了。

  此时飞机表面淡定,内心却有些不安。

  此前他是鱼头标的头马,在他看来,自己在观塘就是鱼头标之下的第一人!

  尽管林笑如胁迫他铲掉了鱼头标,但从内心里,飞机是觉得自己不输林笑如的。

  他不想成为林笑如名正言顺的马仔,内心却又在期盼着林笑如会给他作何安排。

  林笑如同样在审视着飞机。

  他知道飞机不服自己,但也知道这家伙是一把快刀!

  人在社团,难免要披荆斩棘,很多不方便的事情,到时候需要他这种人出面去搞定。

  良久之后,林笑如才缓缓开口。

  “飞机,讲讲你的情况吧!”

  呼——

  飞机长吁口气,倒也回答的利索。

  “我都没有什么情况,以往标哥叫我做什么事情呢,我就照做就是了。

  不过他在观塘一带养的几十个打仔,平素都是跟我身后开工的。

  睇场,收茶水费,斩人劈友,都是我负责安排!”

  “说清楚点,多少打仔?

  每个月搵几多钱,在哪些地方睇场?”

  “算上我在内,共有五十八个打仔啦!

  平时鲤鱼门附近的商铺都是他们去睇场,至于搵钱,每个月每个人到手应该有个五六千吧。

  出了事,汤药费安家费这些另算!”

  “好!回去你找到这些打仔,告诉他们,以后这些人的薪全部由我来开。

  从今天起,他们全部听你招呼做事。

  有什么要用钱的地方,来志和街找太保就行了!”

  飞机先是一喜,随后不禁翻了个白眼。

  本以为自己再次,在鲤鱼门一带也只屈居于林笑如之下。

  没想到给那群打仔开薪,都要去找太保!

  这意味着什么?不就意味着他飞机日后还要看太保脸色做事,太保这个蛋散都能压他一头?

  一想起太保之前在炮台山石矿场被喇叭吓到尿裤子的场面,飞机心中就不免一阵不爽。

  但转念一想,现在这些档口的负责人个个都伏低做小了,他好赖也捞个名正言顺的大佬名分,自己又有把柄在林笑如手中。

  强撑下去,只怕讨不到任何便宜。

  当下朝着林笑如点了点头。

  “好,回去我就登造名册,争取明天开宴之前把名册送过来!”

  “OK啦,都万事大吉了!

  来来来,让我们一起敬笑哥和太保哥一杯!”

  见到飞机点了头,杀鱼诚这个人精又第一个举起酒杯热起了场子。

  ……

  回到观塘,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飞机面色如常,比起岸头坤这些人在包厢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对林笑如极献赞美之词,他心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觉得自打自己跟了鱼头标这几年,已经够拼够努力了。

  每次斩人劈友冲锋在前,社团安排做事从不懈怠半分。

  为什么出头的是林笑如而不是他飞机!

  铃铃铃——

  就在飞机蹲坐在鲤鱼门码头的一处石阶上的时候,摞在腰间的手提电话响了。

  想也没想,飞机直接挂断了电话。

  只是电话又继续响起,飞机无奈,只得摁下接听键。

  “谁?!”

  “飞机哥,是我!”

  打电话来的是平时负责替鱼头标送货的濠江仔,飞机不禁愣神,旋即开口道。

  “冇再打了,和你不熟!”

  “别挂啊飞机哥,有生意要找你聊!

  几百万的生意,想清楚啦,钱搵够了,谁能挡你出头?”

  飞机埋低脑袋想了半晌,随后开口。

  “在哪?”

  “高怡邨的孖记打边炉,你过来咯,边吃边聊!”

  十几分钟后,飞机打车来到高怡邨这边,在孖记打边炉这边见到了一个生对倒三角眼的男子。

  这人叫南楼贵,以前在濠江替号码帮做叠码仔的,由于私下转码,被濠江那边扫地出门,后来便在港岛落脚,专替鱼头标做扩展销售渠道的活计。

  碰面之后,南楼贵起开一瓶冒着寒气的冻啤酒,送到飞机面前。

  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飞机哥,自打小福那边被抓,标哥也失去音讯,我们这些兄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新上位的这个后生仔我知道你不会服他,趁着他还没坐稳,帮帮兄弟,也帮帮你自己吧!”

  “帮你们什么?”

  飞机抓住啤酒痛灌一口,不紧不慢询问道。

  南楼贵声音压得更低。

  “标哥不少拆好的货呢,都是我们在看,现在标哥没有音讯,这些货总不能糟蹋了不是?

  还有鲤鱼门码头,这么好的地方不拿去走粉,你不觉得太可惜?

  我都已经联系好下家了,只要你点头,保准一个月赚到你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

  飞机冷笑一声。

  “码头又不归我管,你去找岸头坤吧!”

  “不行的,你们从翠玉轩那边散场,我就找人问过他了。

  这扑街一口咬死和我讲要守新话事人的规矩,还说什么我再敢搞搞震,他就要……丢,不说他了!”

  飞机眼皮一跳,听得南楼贵不是第一个来找自己,心里莫名其妙又有些不爽。

  他仰头将那瓶冻透的啤酒一饮而尽,双目赤红,看向了南楼贵。

  “再给我拿支过来!”

  “好!”

  “坐过来点!”

  接过南楼贵递来的那支啤酒,飞机又朝其招了招手。

  南楼贵只当有戏,侧耳过来准备倾听,冷不丁睇见飞机一酒瓶爆在他的头上。

  砰地一声炸响,南楼贵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栽倒在地。

  在店的食客个个大惊。

  却见飞机红着眼起身,握着碎掉的酒瓶朝着一干人大吼。

  “不准吵!都给我坐低,继续食饭!!”

  一众食客噤若寒蝉,纷纷坐低不敢言语,飞机这才心满意足坐低下来,丢掉手中的碎瓶,踢了踢头破血流的南楼贵。